“惟惟，开live吧！这样就可以赚很多钱了！”
    “你开？行啊，我们都给你伴奏。”
    “你！和妈咪！”
    夏晴仪亲亲他脸：“关我啥事？”
    “妈咪——”
    夏晴仪的嗓音还是甜甜的：“天，你还在肚子里就开始听我们的live，一直到现在。”
    “我要听那种几万人的！”
    “哼，”
    王羽惟伸长手臂，把夏天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几万，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啊朋友？免费都没人去。”
    抗议：“谁说没有？点击都破百万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不会吧？！”
    夏天看看这两个，又回头看看那两个：
    “你们很久没上去了？”
    “对啊，活儿那么多谁有空，年初的时候才五十万吧总共，这么多年才五十，我说今年找来的单子怎么突然多那么多。”
    王羽惟恍然大悟，今年他忙得要命，只有年初在M-RADIO上发布了迄今为止最后一支单曲，然后就开启无限轮轴转模式，其中花了小半年，分别为莱昂纳多公司旗下的两员大将筹办演唱会，担纲音乐总监兼现场伴奏，共巡演了12场。
    余下时间，就闷在录音室做曲子。
    让他意外的是，很多单子是来自C国的，国语歌的邀约。
    自己社恐，夏晴仪也看不见，他们在M-RADIO上留的联系方式，是莱昂纳多在公司的邮箱，让他对接合作。
    M-RADIO是一个全球向的音乐平台，是来自欧洲的两个音乐发烧友建立的论坛，里边是非商业音乐的天堂，因其超高的鉴赏水平，吸引了来自全球的小众音乐爱好者和未成名的音乐人。
    因为有墙，C国使用这个平台的人不多，出现在上边的基本是国内专业音乐工作者或发烧友。
    很多五年、十年后在国内引起轰动的爆歌，或者流行起来的曲风，在M-RADIO上都找得到原型。
    里边有很多前卫的音乐理念和风格，同为创作者的亚历山大、王羽惟和夏晴仪从上面汲取了很多灵感和养分，也分享、输出了很多自己的音乐思想。
    在多年的交流中，他们的作品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即使在非常挑剔的M-RADIO内部，也享有极高的赞誉，甚至有幸，被论坛创建者单开专区，成为论坛仅有的五大个人专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有做国语音乐的专区。
    王羽惟早在求学时期就被师姐Emily发掘，带领他认识了这个平台。
    刚开始只是听，秉着求学的心态，自己写了作品，会发上去给前辈们指点。后来认识了夏晴仪，失明的她似乎打开了任督二脉，无意中展露出的绝对音感让他们意外。得知她竟然系统学过音乐，还差点走了专业线，就更是找到了同好，引领她进入到音乐创作的世界。
    失去了视力，她反而成就了心眼，突破了客观眼界的限制，在音乐表达上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如此的浩瀚无边，如此的广博无垠。
    她创作的首支纯音乐在M-RADIO上一发布，就创造了全站0差评的高度赞誉。这个待遇，王羽惟本人在突破瓶颈前也才得过两次。
    首部作品就震惊了世界的天才亚历山大在这几年，不止一次夸她：鬼才！
    由此，她成为了亚历山大的第三名弟子，王羽惟的师妹。
    王羽惟将他在M-RADIO的账号正式改名为，一个和他俩个人名字没任何关系的新组合名。
    对纷至沓来的邀约邮件，莱昂纳多倒是很高兴：
    “终于被你们C国乐坛发现了，好事啊！”
    “前几年也有给那边写过，少而已。”
    王羽惟想了一下，好像瓶颈前后都有，断断续续也有二三十首，连曲带编，完整交付。虽说纯商业的曲风会偏芭乐些，但好像写给国内的反响都挺好。合作过的都希望继续，只是他会优先选择公司的任务，因为他的正职是莱昂纳多公司的音乐制作人。
    夏天从夏晴仪腿上跳下来，举起双臂，做了个大大的耶：
    “可以去C国开live了！赚多多，妈咪的电影就能拍下去了！”
    王羽惟、夏晴仪：“呃……”
    “哟哟哟，everybody！”
    “大家一起跟我唱！！”
    “We  are——兜五兜！！！”
    他左边，王羽惟把自己的帽子搂上了头，他右边，夏晴仪也低下了头：
    “你们是怎么做到，那么自然，吼出来那三个字……”
    好羞耻！
    谁起的？
    夏天，还在爬爬的时候，抓阄抓出来的。
    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翻字典，裁了近百张小卡片，写上他们觉得好看的字形，夏天就抽了两张，五和兜，兜字抽了两回。
    亚历山大觉得特别好，他们就是五条友紧紧兜在一起的大家庭。
    夏、王二人一左一右扶额，不想面对这三个已经开了音乐，把这儿当舞台又唱又跳的奇怪嗨人。
    一个都不知道，屏幕面前的两个人震惊得叫出了声。
    程奕阳激动得站了起来：
    “妈！”
    江静月不停点头，眼里也全是惊喜：
    “他们竟然是……！”
    作为音乐工作者，她也是M-RADIO的常客。她很喜欢这个兜五兜，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做国语音乐，带有同胞滤镜。
    而是，在世界多民族曲风的国语化融合与创新上，兜五兜几乎是公认的，开宗立派的地位。
    这组合无论歌还是曲，风格超前多变，玩得炉火纯青，有着多面魔方的实验性质，谁也不知道他们上限在哪里，每次发布都能刷新大家的印象。
    歌曲的演唱难度极高，无论男声女声，看似轻松但实际很难唱好，网上很多爱好者的翻唱都翻了车，她也选过一些作为额外教材让学生练习。
    “据我所知，国内各大厂牌都联系过他们，想签国内约，但是都——”
    程奕阳摇了摇头：“我这两年也发过不少信，回复都是礼貌地拒绝。”
    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握拳举手，踌躇满志：
    “不管你们感情怎样走，这生意我做定了！”
    林星遥手背托腮，目光从他身上转回自己的手机屏，里边刚停歇的亚历山大大嗓门地：
    “喂，你们两个的情侣装是不是太多了点？”
    夏晴仪：“不是情侣装，这就是男款。”
    “干嘛买男装？”
    这都不懂，轮到王羽惟鄙视：“打折啊。”
    夏晴仪点头：“50%。”
    大眼睛对着亚历山大的方向连眨两下，现出熟悉的可爱神采。
    “又不是没钱，这么抠搜，别人看了还以为虐待你俩呢。”
    红棕色的抽绳连帽卫衣，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款，就是凡大卖场都会见到的那种，但不知是不是个人气质的过于出众，王羽惟穿着就有种难以解释的时尚感。
    他的五官分看，只能得到“还不错”的评价，不像夏晴仪那样有个别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但一搭起来，就奇妙地令人心旷神怡。
    正如多年前，夏晴仪首次见到林星遥手机里他的照片时，萌生的第一直觉——
    自带薄荷味的清新少年感！
    历经多年，竟还依旧！
    除了眼下有点疲惫的黑影，时间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星遥隔着碎裂的屏幕，指尖小心地，触上他面庞的位置。
    他的肤色也很白，厚厚软软的黑发耷下来，像随便剃了学生头留久了没修剪的样子，还有一撮微微翘起，与当年组合出道时的精致南辕北辙。
    “是穷啊，我还没还完钱呢。”
    “还有多少？”
    “百来万。”
    “C币？”
    “嗯。”
    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头一甩，这也值得说：
    “给你发张专，分分钟的事。”
    “为了庆祝你还清债务，发张专吧！”
    “就拿M-RADIO上面的，做个精选集。”
    “有新的更好，新歌＋精选。”
    “或者你重录，现场收音，搞个伪live版。”
    无视王羽惟一直机械摇着的头，两个决策者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就要马上敲定下来。
    “拜托，我早就没那机能了。”
    瓶颈的出现就是源于他的严重倒嗓，后来摸索了近两年，才形成了新的制作人思维，使自己的音乐质感一跃飞升。
    然而，以前的歌他也不大唱得起了。
    那些，写给他的情歌。
    自虐式的唱法，如果不用，又该如何完整表达自己那极浓极烈的情感。
    “I  love  you，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稚嫩的声音唱起了一段耳熟能详的旋律。
    夏晴仪笑：“你的第一弹啊。”
    随手拿了个东西当手鼓，给夏天打拍子，轻轻给他和声。
    莱昂纳多抽起角落的一把吉他，亚历山大也拖出钢琴下的琴凳，温柔的伴奏声荡漾开来。
    随时加入都能配合得极为默契，不难看出，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
    天天唱完副歌，王羽惟接上了第二段主歌。
    与说话的声线不同，律动感十足的清爽音色，又听得屏幕前的众人连赞，真是顶级的唱商：
    “不知何时开始，对你藏着心意，恍然看清自己，早已深爱上你……”
    手肘撑在自己膝上，王羽惟双手十指相扣，交叉握着，抵在自己额头，加上头上宽大的帽，把自己的脸圈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若你心有疑惑，请贴我心静听，听我说我爱你，一生一心一意，yes  i  do。”
    一滴泪，从林星遥的眼眶，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