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阿朗！”
    林星遥大惊，忙搀住他，因无力而脱手的手机，砸向地上的时候被误关了视频。
    他的呼喊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大家忙跑出来，把他抬回自己房间的床上，叫家庭医生。
    医生初步检查完，说除了心率过快，其他正常，像是突然受到强烈刺激晕倒。
    “不用送医院吗？”
    “目前看是不需要，不过要注意观察，如果发现情况恶化，还是要送医。”
    放下心后，众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到倚在房门边林星遥身上。刚才还好好的，被他叫出去一下怎么就突然受刺激了？
    后者却一派轻松，笑得开心：
    “乐晕了呗。”
    还坏心眼地捏捏贝贝的小脸蛋：
    “小公主，你在二伯伯那独宠的日子就要结束咯！”
    哈？什么意思？
    “晴仪找到了，还有他儿子。”
    转身下楼，潇洒得很。
    待大家都消化完毕他说的啥，追下楼的时候，始作俑者已经独坐餐桌旁，边祭五脏庙边点点被摔成了蛛网的手机屏，回复那头信息：
    报了程奕朗的平安，
    他告诉了大家这个天大的喜讯，
    大家都想见见他们仨，
    大家也想见夏晴仪  。
    只有王羽惟，连提也没提。
    除了一直投喂自个儿的林星遥，没人再想继续吃，360°环绕逼问之。
    一五一十交代。
    众人喜极而泣。
    因找到而开心，又因知道她的近况而担忧，当年受的打击太大，直到产后身子都不大好，那般不方便，是如何把孩子拉扯大的？
    那边终于首肯，林星遥让程奕阳投屏自己手机，到他家大电视上，还连带设置了摄像头，这样那边也能看到大家。
    发送视频邀请。
    却被拒了。
    那边发消息：
    等一下。
    有点状况。
    记得关麦。
    过了大概15分钟，翘首以盼的众人才如愿以偿，却因眼前的画面大感震惊。
    王羽惟和夏晴仪竟相拥着，夏晴仪脸埋进王羽惟的颈窝里，只看得见她头上大大的红色毛线帽，和灰白相间的及胸长发，蓬松的发卷将她的脸蛋掩了起来。
    不时耸起的肩，明确无误地表现出主人的情绪。
    她在抽泣。
    王羽惟一手拿纸给她擦泪，略低了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距离镜头不近，悄悄话的音量，这边听得并不清楚。但他温柔的表情，不难猜出是安慰的话，因为夏晴仪不时地轻轻点头。
    另一手持着手机，拇指在屏幕快速点动。
    “还差多少？”莱昂纳多的声。
    王羽惟打完一段话，放下手机，冲他的方向比了个耶。
    “200？”
    “2000？”
    “至少，”
    王羽惟歪头想了一下：
    “两百……”
    “千？”
    眨了眨眼：“十万。”
    “什么！？”
    “两百十万，2亿？！”
    夏晴仪终于抬起头，红红的大眼睛闪烁着泪花，回头对着那俩人的方向，弱弱补了一句：
    “C币。”
    “哦——”
    那两个松了一口气，但又一想：
    “那也得3000万A币耶！”
    “那么大制作，赶得上我们S级大片了。”
    “这种硬片是烧钱。”
    “Leo，瞧这多可怜，你投一下咯？”
    “内裤当了我们都凑不出200万A币。”
    “完球，最后一跟稻草都萎了，彻底没戏。”
    王羽惟秀手机给他们，看导演衣衫褴褛的自拍，夏天奶声奶气：
    “他好像连内裤都没了耶。”
    这下连夏晴仪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从王羽惟怀里直起身子。
    大家才终于看清现在的她。
    白得惊人，但不是那种莹润的玉白，而是大病未愈的苍白，皮肤似乎很薄，脖子上的大血管很清晰。
    即使穿着宽松的卫衣，也能看得出她身材的瘦削。
    从小到大的苹果脸，已经瘦成了鹅蛋，轮廓精致了起来，弧度优美的下颌，小巧的鼻梁，樱桃大小的唇，组合起来让下半张脸变得十分和谐。
    而原本就不错的上半张脸，因为她五官最出彩的眉眼，现在更加抢眼。
    只是，瞳孔里曾经闪耀的万千星辉，如今全都黯淡了。
    “那个导演……”
    程奕阳感觉有点眼熟，但摄像头离得有点远，看不大清。
    亚历山大说：“这就是我们做配乐最大的风险，周期太长，辛辛苦苦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说没就没了。”
    王羽惟说：“其实也还好，现在才刚刚开始粗剪装画，要是等你修了七八九十次，混完音了才把你整个毙掉，换人，哇塞。”
    “所以你要不要改行，来我们这块？至少不会让你做太多无用功。”
    亚历山最讨厌做纯商业音乐，的一个点，就是因为这个！
    always退退退！那些甲方懂个球！
    “也不算无用功啊，这个用不了下一个呗，也可以拆分采样化成别的素材。来你这边，几年不开工，我们一块喝西北风。”
    “可是一开工能吃几年呢！”
    “呵，你要不回头，问问你老公？”
    亚历山大真回了头，莱昂纳多一脸阴郁和无语，眼神颇为怨念：
    “亲爱的，你忍心把我最牛的制作也挖走吗？”
    “……好嘛，Sunny跟我，Vivi留给你。”
    “Sunny遇上这个事算很极端了，Alex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再怎么缺钱也不至于区区小配乐都给不起，除非他们不想用原创，但是这么大制作不应该呀……”
    莱昂纳多挠了挠头：“怪我怪我，没把好关。”
    “不怪你，”
    夏晴仪小嘴还是嘟嘟的，不开心：“是我毛遂自荐的，太喜欢那部小说了，一听要拍就给他们打了样。”
    “讲真我觉得，你这轮做的相当成熟，不像才第二部的水准，真的可以上一个——”
    王羽惟用手掌比了个高度：“很高的台阶。”
    夏晴仪摊手：“以为迈了步大的，还是不幸扯着了。”
    亚历山大手撑下巴，思索了一会：
    “继续做吧，按你对小说原文的理解做，给他听的那段小样不也是按原文写的嘛。真是一部好作品，他拍不了，也可能会有别人想拍呢，电影不行，也许会拍剧？我和Leo会关注这方面消息，有机会一定争取。你后面最最高潮那，大工业背景的世界音乐简直，oh  my  god  我实在太期待你混完的成品了。”
    师父的夸赞也加不进油了：“没有心情了，给我哀悼几天先。”
    无精打采的小模样。
    “哈！不开心就唱歌，吼几嗓就开心了。”莱昂纳多说着，还哼了两句MJ的歌。
    那歌嗓，一听就是受过训练的。
    夏晴仪勉强弯了弯唇，是啊，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鼓励自己的。
    唱着唱着，郁、闷、悲、痛，都随歌声，发泄出去了。
    这也正是虽然身体羸弱，但精神头还不错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自然就是——
    坐上她腿，缠她拥抱的小宝贝，学着哄他的动作，轻轻拍着她的背。
    轻吻着他，紧抱着他，细嗅着他的娃儿香，幸福感一点点填补心底的创伤。
    他们都说，他像她，眼睛超漂亮。
    更多的人说，他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男孩儿。
    天天，其实还是像爸爸多一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