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带他走？难不成你还真想和你那个白月光复合？”
    陆哲晨忽然从一旁冒出来，差点把林苑吓到。
    “什么白月光啊莫名其妙的，你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吗？”林苑看见是陆哲晨之后把心放了回去。
    陆哲晨听了她这话，眉毛一挑，满脸写着不爽。当然，这已经是他克制后的样子。
    他穿着深棕色大衣，站在米白色大衣的林苑身边，觉得今天选这件穿着出门还真是机智，和她挺搭的。
    “机场你家开的啊？我今天也要飞回德国。干嘛要对我那么绝情？我们不仅认识了二十年，我还是你前男友诶。”陆哲晨在一旁酸言酸语。
    他听过桑文的大名，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大少爷，因为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所以从小到大几乎就是头顶着桑家继承人这个名号出场的。
    他虽然长期在国外，很少混国内的圈子，但是对桑文印象不浅，一是因为他确实尊贵显赫的身份，二是因为这样显赫的身份竟然还难得地性格不错，三是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的二代都在到处犯浑一掷千金的时候，他优秀上进得不像话。
    其他家的少爷小姐，哪怕家世勉强能和桑家媲美，但是明里暗里的孩子也不少，以后家产花楼谁家都不知道。所以在整个圈子里，他对桑文的印象挺深刻的。
    那时候陆哲晨还和林苑吐槽过桑文，说他看上去这么完美的人，背地里肯定是个变态。
    不过林苑让他闭嘴，不让他在背后恶意揣测别人，除了她讨厌的人。
    但他哪里想到，就是这个完美的变态挖了他的墙角。
    他和林苑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只是他一直在法国留学，和林苑长期不在一起，所以没有那个机会让两人的关系变质。
    那么些年他知道林苑断断续续谈过几次恋爱，当他发现自己心中的酸涩越来越强烈才意识到，他对林苑的感情似乎变了。
    最强烈的那次，是林苑欣喜地炫耀她和桑文在一起了，如果谈得顺利的话，他们会结婚。
    结婚？！
    这是个多么疯狂的概念，陆哲晨整个人都傻掉。
    在他一整个陷入不知所措，控制不住情绪低落甚至开始痛苦的时候，以为他真的会彻底失去林苑的时候，桑文出轨了。
    老实说，他阴暗的心里是庆幸的。
    他迟钝了那么久，一再错过机会，真怕最后一次就是直接失去她，幸好桑文出轨了。
    陆哲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先是一股烧到胸腔的怒火，他打算找人去教训桑文一顿，但是被林苑拦了下来。看她憔悴痛苦的样子，她的一滴滴眼泪都砸进他的心脏，分量太重，让他也跟着难受。
    但这一切情绪的背后，他不可否认的是，他忍不住为此感到庆幸。
    这很卑鄙，但他确实感到庆幸。
    于是他趁虚而入了，在林苑痛苦的那些日子里，作为好朋友的他顺利成为了她的新男朋友，安抚她的痛苦和孤独，然后继续吹着耳边风，“你看吧，我就说这种越是看着完美的男人越不是好东西，越有可能是变态。”
    可惜这体验卡太短，她顺利将自己从那些情绪捞出来之后清醒了不少，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她还没有给上一段彻底画下句号，不应该稀里糊涂开启下一段感情，尤其他们还是好朋友。
    陆哲晨叹了口气，有时候会觉得她不必那么有原则，享受他就行了。但他心里也清楚，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她。
    所以陆哲晨只能接受，等着她搞清楚，将上一段感情都收拾好。
    可是他现在瞧着瞧着，不对劲了，怎么看着不像是要收拾上一段感情，而是收拾他这段感情？
    “我都说了你不要跟着我，我不想把局面弄得很复杂。”林苑看到陆哲晨那装傻的样子，立马头疼起来。
    “为什么？难道你真打算和他复合？不然我的出现有什么复杂的？”陆哲晨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试探开口，“一个出轨的男人，你不至于会和他复合吧？这就不是你了林苑。”
    “当然不会。”林苑有些烦躁，但是也没有发脾气，“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些事情。”
    林苑想起桑文来找她的那天，那次项目失败，她对他的怨气已经快到临界值。
    但是他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她家门口等她，看起来是临时起意，不然大可提前给她发消息。这让她怨气都来不及发泄，只剩下疑惑。她站在那看了许久，不明白桑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慌不择路，便跑到了她这里。
    “可以带我离开吗？”他垂着头，低声请求。
    林苑眉头用力拧了起来，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和我复合的意思？”
    “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桑文摇摇头，他靠着身后的墙，浑身都好像被抽去力气一样。“我们也算认识那么多年了，就当，就当帮个忙。除了你这里我没有其他方法了......”
    林苑看见桑文的双眼充满痛苦，心情异常复杂，他这副样子让她看了也于心不忍。
    桑文眼睛很红，让人一眼感觉到他的混乱，和他平时在公司里优雅体面一丝不苟的样子差别很大。
    “为什么要我带你离开？”
    “靠我自己的力量，没有办法离开她......”
    这句话，让林苑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脑海中的那些不舒服的，怪异的点点滴滴被这句话串连起来。
    让她想起一个人，尽管她的大脑立马就否定了，因为他们是亲兄妹。
    但是桑文的那句话，除了桑雅之外，还能有谁让他这样狼狈不知所以呢？
    她想确认，于是答应了。
    桑文在拖着行李在机场大厅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熟悉身影，他向前走去或者呼喊林苑的名字都可以。
    一路上他没有想过回头，他的梦想就是做个正常人，他一直以来也无法接受和亲妹妹乱伦，所有的一切都在催促他的行动。
    他是如此坚定，如此确认自己就要离开这里。
    但是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今天起床的时候吃了药。
    桑雅给他准备的药，即便是这几天，也习惯性每天吃了。
    真的走得了？真的要走的话还吃什么药？潜意识就不觉得能离开她吧？
    脚步被钉在原地，没法向前迈一步。喉咙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喊不出一个字。
    一开始他被桑雅的视频困住，他以为删掉那个视频就可以解脱，他就可以摆脱妹妹的强迫，结束这样不正常的关系。
    可他高估了自己，即便他依旧不接受乱伦，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有许多许多他看不见的线将两人绑在一起，死死绑在一起，他越是挣扎，越是收紧。
    他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去面对应该和她分开这件事。
    他发现了，他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让他离开她。于是他求助林苑，企图靠另一种爱能将他带走。靠另一种爱的力量，甚至梦想的力量。
    这不是在朝他的‘梦想’越来越近吗？他不是就想做个正常人吗？这不是他这十多年来的唯一人生准则吗？这不是他多年以的来执着吗？
    如今不是什么阻碍都没有了吗？那些束缚他的东西不是都被解开了吗？没有威胁没有强迫，也找不到一个风险理由让他继续自欺欺人，只要往前走就好了啊。
    桑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几滴泪随着他的苦涩的笑落下。
    事到如今，他只能面对现实，他认了。
    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离开她，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她，只要她是爱哥哥的，怎么都好，什么爱都好。
    即便桑雅的这份爱让他痛苦也可以，他接受，她可以让他痛苦。
    林苑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手机，收到桑文发来的道歉消息。
    “他不去了。”她收起手机，拉着陆哲晨去办理值机。
    “就这样？”陆哲晨没想到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嗯。”
    在知道他不会离开的那一刻，她知道是谁了。
    “老实说，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