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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观点

    第140章 观点
    这……
    徐云珂一时之间, 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便是在这幢九州医学殿堂的秦合大楼里,对于身处其中的医生而言,来自现实的困境和重压, 也并不会因为光环而有丝毫减少。
    至于那些扎根在基层的医生,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连收个红包赚点灰色外快的渠道和胆量都没有, 只能领着那份微薄的, 与付出远不成正比的薪水, 艰难地维持着体面。
    但换句话说, 这社会谁不是这样呢?
    普通人比医生可能更惨。
    “任何低价服务其背后本质上都是牺牲和透支普通人过来的。”方学荣抬手摸了摸下巴, 理性地点评道, “这其中, 自然也包括我们提供的医疗服务。也就我家庭条件优渥的,物质上没有后顾之忧, 不然我肯定天天跟药代混,那可真是天天享受极致诱惑。”
    “至于普通家庭的孩子, 那就太难了。明阳医生的做法, 不能说她错, 只是与现实不合适吧……虽说当初是她自愿选择离开秦合,可为难她的, 根源其实并不在骆教授本人那件事上,且不说那件事曝光之后引发的滔天医患舆论海啸,光是那封举报信递上去之后,秦合为了自保和整顿, 后续增加的不少审查条例和复核流程,就实打实地动了不少人钱袋和前途。”
    说到最后,方学荣还是带着可惜:“她被恨上了, 也被人心照不宣地孤立了……只是豁出一切去举报的那种乱象,会不会因此就销声匿迹?不好说。大概率只会变得更隐蔽。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就是,两个优秀的医生,都没了前路。”
    向兰带着叹息:“只能说,明阳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视角。”
    “只是视角吗?”一个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争辩的声音,忽然从手术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是骆曼莉。
    她显然是刚才听明白了,原来明阳当年离开秦合,背后竟藏着这段过往。
    她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明阳医生选择只是坚守规则吧。难道她的判断有错吗,那事后又为什么增加那么多新增的条例和规则呢?”
    她肯定做不到像明阳那样不顾一切,可确实佩服。
    也正是因为这份佩服,她才会下意识地愿意听从她的安排……因为知道,是对的事情。
    站在她旁边的张四喜,也跟着一脸坚定地、狠狠地点头。
    如果说,徐云珂是她发自内心敬佩的第一人,那么明阳,就是第二个。
    “至少这位骆教授,错了就是错了。”张四喜想了想,也参与了话题,“规则之所以被称为规则,就是因为它不能因为个人境遇而发生变通。而且,明医生她有前路!她那么厉害,能力覆盖很广,内科那些复杂的诊断就不提了,她的骨科、普外动手能力也强得离谱,我还看过她用手法复位一个哭闹小孩的肠扭转呢!!就这一手,谁敢否认她的实力?”
    有了她们两个年轻人率先开了这腔,一旁资历深厚的中年器械护士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带着几分无奈:“明阳啊……她在秦合的时候,属于那种,怎么说呢,让很多人明面上挺讨厌,但背地里其实又没一个人真正恨得起来的存在。”
    “至少,跟我打过交道的大多数一线护士和年轻医生,都是这个感觉。我记得有一回,她为了催一个发烧小患儿的急查血结果,大半夜的,凌晨三点,愣是挨个拍门,把检验科和影像科值班的人从宿舍床上硬生生拉了起来。后面结果出来,还真亏了她的急迫,病毒性心肌炎……急性爆发,要是再慢上那么一两个小时,那孩子估计真就没了。”
    “但是吧,这种事,在她日常工作里隔三差五就得出一次,但也就这个小患者是真紧急。这对其他被折腾得人仰马翻的医护来说,就是无休止的加班和精神折磨。”
    “单救一个,足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忽然从麻醉机旁边的监控台前传了过来。
    是晏霞进院士。
    这位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不苟言笑,大多只安静看着监护仪,忽然开了口,也是唯一一句题外话。
    就这短短六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立场。
    手术室里,除了监护仪那规律而平稳的“嘀嗒”声,再一次陷入安静。
    负责配合晏教授执行具体麻醉操作的那位师兄,手里一边调整着微量泵的速率,一边也忍不住接过了话题,语气里带着无奈:“咱们这个行业真相是,有很多耗尽青春、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医生,在现实里却没有任何抵御风险的底气。我老师她们那一代当医生,是真的以救死扶伤为荣,到了我这一代,说实话,很多人挤破头进来,只是图一份稳定的铁饭碗,再到下一辈……我估计吧,医生,最后也就彻底回归成一份普通的雇佣工作罢了。”
    “那也不一定。”向兰手里的止血钳和缝针依旧快而稳,她头也没抬,却忽然把话锋转向徐云珂,语气犀利,带着几分审视,“年轻人鲜活热血啊。对了,徐医生你对这事是怎么想的?是想替明阳医生,提前探探前路?”
    “也可以理解成……怕会影响到我的未来?”徐云珂语气却带着几分坦荡,但也避重就轻,“毕竟我现在这个课题,明阳是我项目的第二负责人呢。我觉得这种事,倒也没有对错或者合适之分,只能说,这位骆医生运气不太好,恰好又遇到了明阳。”
    表述嘛,不是事实就是观点,正常情况还是少说观点。
    因为事实有真假,但观点无对错。
    可一旦有了选择,总会忍不住为观点辩驳。
    “所以,你的观点呢?”向兰却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面对她的追问,徐云珂终于微微抬起眼,隔着口罩,目光平静而坦然地迎上了向兰的眼睛。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委婉,但也不摇摆:“这世间习惯用近乎神圣的标准去要求医者的品行与道德,却同时用世俗的规则来对待医者的生活,做得到的人,我愿意让路,做不到的人,我愿意同行。其实人只是会在自己的立场里,做了最合理的选择,不过这种无奈的结局,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内,会让它止步于此。。”
    向兰问出这个问题时的语气,已经隐隐透露出她和骆婷芳教授,私下关系应该很不错。
    她在等她的表态。
    向兰点了点头,声音放柔了几分:“婷芳她是有真本事的。离开秦合之后,她现在在一家高端私立医院任职,收入好了不少,大概是以前的五倍?她如今的态度如何,我不知道,也没资格替她说什么,不过你今天这番话,我会转达给她。其实吧……”
    她顿了顿,眼角的笑纹里带上了一丝调侃,“徐院长,你还是谦虚了。只要有你站在手术台上,根本不用担心以后。”
    这话说得实在。
    徐云珂的面上项目,如果真有人敢在评审环节做手脚恶意阻拦,那消息一旦传出去,未来几年,整个九州心外科的学术圈,怕是要被无数人的唾沫星子淹灭。
    知道星云现在在心外科的地位吗?
    从某方面来说,九州顶刊也就这样了。
    更别说徐云珂如今还是九州心血管中心名誉院长。
    与其担心明阳被人下黑手,如今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的骆婷芳,恐怕现在更害怕徐云珂会为了替明阳出头,主动去找她的麻烦呢。
    “确实,徐院长。”方学荣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好奇,“我听那天邱教授聊的意思,你要是肯点头留下来,那个冠心病的杂交术式研究,完全可以按照国自然重大项目?甚至更高规格的卓越研究群体项目来立项。”
    “你想想,一个能整合秦合和心血管研究所这两家顶级科研资源,共同攻关核心临床难题的超级项目,一旦拿下,后面你必然会进入九州万人计划的梯队里。”
    他像是生怕徐云珂不了解其中分量,又特意加重语气补充道,“万人计划,听说过没?虽说现在正式的章程还没完全落地,但科学院那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提前筹备了。这个诱惑,够大吧?你会留秦市不?”
    这卓越研究群体项目,几乎就代表着国自然基金委现有资助体系里的绝对顶峰。
    至于还在筹备阶段的万人计划,那更是完全跳出了医院和学校的评价框架,直接进入国家级高级专家体系的概念。
    就这个称号如果真能拿下,其分量,甚至比九州心血管名誉院长这个身份还要强上几分。
    毕竟,那都已经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人才战略布局了。
    徐云珂听完,只是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而笃定:“我要是真留下来了,我能力所能及的那个范围,反而就变得小咯。”
    当然,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就算未来不在秦市,她也有的是信心,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把荣誉和结果争到手。
    原泽明和明阳的私交一直不错。
    他靠在墙边,看着手术台上那盆被取出的狰狞而巨大的肿瘤组织,感慨了一句:“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在这片泥泞里行走,时间久了,都不免满身污泥,面目全非。只不过明阳她运气好,遇到了你。”
    “那确实。”徐云珂毫不谦虚地挑了挑眉,将手里最后一根缝线利落地剪断,目光扫过旁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标本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话说回来,这位秦曲曲女士和她的孩子,运气也真不错。在最要命的时候,遇到了我。好了,手术核心部分,可以收尾了。”
    手术进行得顺利,出血比计划还少。
    盘子里,那条从下腔静脉一路蜿蜒而上,已经有些钻进右心房的细长血栓瘤,被徐云珂她们完整地拖了出来。
    而那颗盘踞在盆腔深处,如同巨型炸弹般的母瘤,则被向兰和沈一华两人,分割成数块取了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你原泽明运气似乎不太好了。”徐云珂一边做着最后的冲洗和关腹,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透过口罩,用一双促狭的眼睛看着原泽明,“对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怎么成为她手术签字人?这要是真做决策……”
    原泽明一想起这事,就觉得自己整个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脑壳疼得厉害。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憋闷:“我妈……今天没空。所以,我来。”
    “……”徐云珂沉默了一瞬,随即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豪门世家,是真刺激。”
    向兰抬起眼,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16点23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麻醉台:“是可以收尾了。晏教授,您看?”
    “可以。生命体征非常平稳,可以转入复苏。”晏霞进院士最后重新测算了一遍精准的麻醉深度、用药总量和术中实时的出血量,很快忍不住流露激赏,“徐医生,名副其实啊。”
    “照这个状态,顺利的话,术后半小时左右,患者大概率就能平稳苏醒。不过,关于术后的镇痛方案,和宫缩抑制剂的平衡,后续icu那边还需要再精细调节一下。”
    一次完美精准的麻醉管理,是能有效地控制患者术后的复苏时间,减少不必要的插管和呼吸机依赖。
    “那我就先走了。”交代了下后续,晏霞进便直接告别了。
    “老师,师兄,还有大家……”原泽明立刻站得笔直,对着手术室里所有的人,深深地、久久地鞠了一躬,“实在,太麻烦你们了。”
    晏霞进走到他身边。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带着宽慰,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肩膀。
    随后,她便率先离开了手术室。
    ·
    距离晚餐时间还早。
    她们这个手术团队干脆就在手术区旁边那间多功能小会议室里,趁热打铁,做了一次极其详尽的术后复盘总结,以及后续针对秦曲曲这类特殊妊娠合并罕见瘤体患者的长期护理与孕期监护方案。
    毕竟,秦曲曲盆腔里那颗堪称巨无霸的瘤子是取出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根治。
    她的子宫还在,体内那紊乱的、在孕期激素疯狂刺激下极易复发的内环境还在。
    这个瘤子,大概率在未来漫长的孕晚期和产后,还会卷土重来。
    当然,核心的讲解人还是徐云珂。
    她站在白板前,拿着记号笔,条理清晰地画着后续的激素变化曲线和瘤体可能复发的节点,对着满屋子凝神倾听的专家和年轻医生们,做着最后的判断:“我的综合判断是,这种特殊类型的静脉内平滑肌瘤,在进入孕中后期之后,随着体内激素环境达到一个相对饱和稳定的平台期,它的生长速度会显著减慢。”
    “所以,接下来,我们完全可以采取继续与瘤共存的策略……如果孕后期,影像学监测发现它又重新开始活跃和长大,也不必急着再次手术处理,只要没有出现急性血流梗阻或瘤体破裂等极端情况,密切观察,动态监测,足以平稳过渡到足月分娩……”
    才刚讨论了不到半小时,会议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icu的护士探进半个身子:“徐医生,那位刚刚苏醒的秦曲曲女士,在icu里想要单独见您,她说,有些话想对您说。”
    徐云珂心里掠过一丝不解和好奇。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向方学荣和向兰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放下笔,跟着护士去了icu。
    身为孕妇的秦曲曲,术中并没有需要做有创气管插管。
    这也是徐云珂和晏霞进两人的自信默契。
    所以此刻,躺在icu那架可以缓慢调节角度的病床上,她只是简单的鼻翼下方挂着一条柔和的氧气管,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有了一丝微弱却清亮的神采。
    按照监护仪上显示的实时数据和那平稳的呼吸波形来看,顺利的话,她甚至今晚就能达到转出icu的指征。
    徐云珂走到她床边,观察着她的面色和监护数据,还没等她例行公事地开口问一句,这位患者就迫不及待开口了。
    秦曲曲的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徐云珂,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缓缓说道:“徐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给我做这台手术。也谢谢你,救下了他。”
    徐云珂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医生都这样的。”
    “虽然我知道,这话不当讲……”秦曲曲费力地吞咽了一下。
    “那要不你就别讲了?”徐云珂几乎是瞬间就打起精神,浑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位女士药给她爆出一个惊天巨瓜?
    比如这孩子其实是她偷偷取了原泽明的精子?
    总不会这孩子,其实是企业家……的兄弟亲戚乃至公公的?
    之所以徐云珂会生出这种极其离谱的推断,是因为了解到这位秦女士,曾是一家私立医院检验科的医生。
    而且,昨天夜里,她在床上还做了一次八卦的逻辑推理。
    已知条件一,原家那位企业家,原伯毅不知道自己不育。
    条件二,他的一妻一遇,竟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这个孩子,必须生。
    条件三,也是徐云珂本能的推断,这两个女人,其行为背后,必然都捆绑着极其明确的利益诉求而产生行为。
    但这里,始终藏着一个绕不开的核心细节,就是秦曲曲本人,明确地知道这位企业家不育。
    那她是怎么判断出,这个男人不是年老体衰后的生育功能下降,而是从年轻时候起,就根本不具备生育能力的呢?
    要知道,原泽明的父亲原伯毅,今年已经55了。
    中年男性精子质量下降太正常不过。
    所以在这些条件假设下,站在原泽明母亲傅泽天的立场上,她甚至逼着自己的独子过来亲自签字担责,帮丈夫的小三拼死保住这个孩子……这,对她本人而言,真的是一个最有利的选择吗?
    还有就是秦曲曲知道原泽明不是亲生的?
    可如果秦曲曲知道,那么,从纯利益博弈来看,傅泽天最理智的做法,难道不是顺势而为,让人在手术台上自然地一尸两命,彻底消失,永绝后患吗?
    只要秦曲曲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一个活着的威胁,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毕竟,如果这个孩子将来真的要分原家家产,理论上是必须过亲子鉴定这一关的。
    原伯毅那个级别的企业家,不可能会以为小三是真爱不会出轨,所以不做亲子鉴定吧?
    再说秦曲曲本人的视角。
    她如果知道原伯毅不育,那这孩子生下来,不是亲手把自己的把柄,白白送到了傅泽天的手里?
    真等到将来分家产的那一天,她手里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又没有法律保障的婚姻,她怎么可能从原家分到一分钱?
    这完全不符合最基本的风险收益比。
    与其拿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还不如直接拿着这个把柄,去威胁原泽明的母亲,狠狠地敲上一大笔封口费,拿着现金远走高飞,怎么都比生孩子更来得划算和安全。
    那为什么,秦曲曲还要拿命去赌?
    这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爱?
    比如,是因为暗恋原泽明,因爱生恨,才刻意勾引他爹?
    她记得在护士站听过这种极度狗血的故事……
    总之,想来想去,以徐云珂那吃瓜的逻辑推理能力,这事情除了钱和利益这种原动力,这肯定还藏着复杂的动机,才能让一个人不惜拿命去做赌注,另一个,则宁愿让亲生儿子知道复杂情况甚至揭露瞒着36年的秘密也尽力保住这个孩子。
    当然,人是复杂的,复杂到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用纯粹的逻辑去推演。
    这世上,有的事人不讲逻辑而活,或者只被眼前短浅利益与情感冲昏了头脑。
    吃瓜还是不能太理智。
    但当事人突然指定一个外人听八卦,总觉得很奇怪。
    哦,如果她自己问八卦就不算。
    就是那么双标。
    徐云珂仅仅那么几秒钟里,那小脑袋瓜子闪过了无数可能。
    “徐医生,你真的很直接。”秦曲曲听到她那句干脆利落的回答,竟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反而生出几分决绝和疯狂,“我在上手术台之前,就对自己说,如果,徐医生你能救下这个孩子,那么,你必将救下成千上万的人。”
    说完,她仿佛瞳孔深处在燃烧着最后一点磷火,“反之,有些东西,就让它跟我们一起消失吧。”
    额,这是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
    而且,就算她徐云珂没救下这个孩子,只要行医一辈子,难道还救不下成千上万的人?
    当然,对面是一个刚下手术台,情绪极不稳定,过往相当丰富,体内激素水平正处于剧烈震荡期的孕妇。
    徐云珂深吸一口气,极其温和耐心的安抚道:“虽然你这话给我的感觉,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其实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竭尽全力。而且,你看,现在手术非常成功。”
    “你要放松情绪,这样对你孩子才好。不过,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保胎之路还很长那,需要定期来医院做监测。”
    “这方面我和沈一华教授她们刚刚也在讨论,只要你听从安排,孕期管理得当,还是有信心能让你撑到孩子足月分娩。当然了,我还有一个建议,等你将来生完孩子之后,还是要把这个子宫切掉。”
    秦曲曲眼神,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我手里……有一份重要的犯罪证据。里面包含着内部关键人员的名单和部分的金钱流向……这些东西,是我和孩子他爸一起收集的。可……他,在上个礼拜,没了。”
    徐云珂表情瞬间凝固了。
    ……
    额,不是……我的家长里短豪门狗血伦理大剧呢?
    怎么频道变成犯罪悬疑大片了?
    作者有话说:
    手术、复盘内容主要来自2024年协和医院发布的新闻:《你好,宝贝 | 静脉内平滑肌瘤产妇孕中期手术后诞下健康足月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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