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放弃 二
    漫步在虚空之中，林辉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自然生出的风能，他不再需要吞噬外物才能增长风能，也不需要消耗繁之力才能增长，而是风能和他，便是繁之力的一部分，他们本身便可自然不断增长。
    随毁灭之势不断增加，对应平衡。
    他俯看着自身和风灾源灾之间的争斗战区，从这里往下看，巨大的蓝色风能宛如圆盘，旋转着，宏大而浩然，周围围绕着一片片代表其余源灾的不同色彩。
    而最下方的风灾区域，如今正在被飞速蚕食，已经不剩多少区域了。
    看上去和风能的比较就像鸡蛋之于澡盆。
    风灾内部，在林辉成就真实天尊的刹那间，风能暴涨后，它联系其余区域得到支援支撑的面积，也仅剩下这么一点勉力维持了。
    林辉再度伸手一抓，面前顿时多出一个双目泛着蓝光的白发修士。
    这是融合者，也是他打算再度测试是否能挽救回来的新个体。
    “这一次，看能否成功....”
    真实位格的成就，带给林辉的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让自身之外都变多的恐怖力量。
    繁之力迄今为止还没见过瓶颈，对任何力量都能凭空增加其份量。
    这简直是一种能转化万物的恐怖源力。
    抓住此人后，林辉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将目光投向最下方风灾仅存的小块区域。
    ‘去。’他伸手一指。
    原本就庞大无比的风能战区，忽地一下暴涨扩张。风能总量在这一刻极速增加到原本的十倍，并且还在疯狂增殖中。
    林辉毫无保留的将现在自己能转化的繁之力，全部换成风能。
    本身风能便已经被视为繁之力的一部分，在疯狂增长了，现在其再度被转化，效果更加惊人。
    顿时间，风能战区周围，无数虚空中，灾能和风能形成的混合风暴飞速卷动，再度激起新战端。
    反抗军和融合者怪物们再次开始厮杀。
    风能的异常扩张增强，让融合者猝不及防，一下陷入被风能包围削弱里，很快便节节败退。
    林辉没有去看那些宛如细菌般的争斗，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带着那融合老者，出现在了极速缩小中的风灾最后残留地。
    ‘仅仅只是这里的一小块区域，就这么难缠，难以消除，外界其余地方如此的风灾区域还有很多....’
    注视着这块风灾，林辉心中莫名感慨。
    时间缓缓推移。
    很快，下方的风灾缩小到开始浮现出深蓝色石壁一般的质感，那是凝滞风暴区域。
    很快，凝滞风暴区域宛如融化掉的油脂，很快消失分解。
    接着，便是一片浓烈的蓝光炸开。
    熟悉的狂躁雷电朝着四面八方炸开，再度将试图合拢的外围风能顶开。
    这是内部的天灾带被侵蚀剥离出来了。
    林辉静静注视着里面无数宛如电母一般的庞大怪物，飞扑而出，还有堪比小世界的恐怖风灾巨兽，纷纷冲出，还有他曾经驱使过的巨兽溶鲸，也都纷纷现身。
    它们疯狂扑向风能区域，但下一秒便被庞大的风能强行阻挡，侵蚀，转化，分解，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庞大巨兽便被数量越发恐怖的风能包围下，消失不见。
    天灾带后，风灾忽地噗的一下，宛如肥皂泡一般极速缩小，然后炸碎，消失不见。
    而同时间，林辉也陡然感觉使劲落空，所有风能推动的进度，都在这一刻直接加速，到完结。
    “放弃了？”林辉讶然，他并未感受到风灾的最后挣扎，反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一下落空。
    虽然风能扩散一下没了对手，只剩下其余源灾周围的围剿。
    但那些争斗的强度，远远不如风能和风灾之间那么残酷。
    林辉感知扩散，风能如今修炼者极多，无数风能修炼者，带着他的力量游历四方，穿梭无数维度，早已分布到了极遥远的范围。
    很快，他便又找到一处新的风灾区域，风能极速以那边为目标，扩张，蔓延，再次开始新的战端。
    一处处，一次次，风能风灾的战争，从之前的大块区域对抗，开始逐渐演变成多点开花，分散铺开。
    他只能不断寻找，吞噬，再寻找...如此重复。
    而作为他依仗的战力核心，就是还在风能核心处不断繁殖大军的幻藤天尊。
    林辉游历着，寻找着，随着密密麻麻的风灾狳被他解决，他抓着的那名融合者也在随着一切变化的同时，不断被风能侵蚀，转化，成为两种力量的混合体。
    林辉留着他的目的，便是可以通过融合者身上的自发变化，观察风灾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场持久而无人知道结果的战争。
    源灾无处不在，从规则缝隙自然滋生，其源源不断，无法根绝。林辉想要强行取代其位置，就必然要将风能和风灾的体量强自更换。
    时间流逝，风能的体量增长越发恐怖，凡是林辉能触及的黑域虚空，所有的风灾，此时都被风能取代。
    但他依旧没有感受到融合者的内核强度变弱。这意味着风灾在极其遥远的虚空，依旧有着庞大的基本盘。
    而此时此刻，周围一切，已经过去了数千万年....
    *
    *
    *
    清翡山。
    云霞子缓缓盘坐下来，望着面前数千的徒子徒孙，心中无悲无喜。
    修行至此，早已接近大限了的她，早已知晓自身极限，无力再进，只能卡在胶离化挣扎这么多年。
    “我....要不行了....”云霞子白发低垂，面容依旧还和以前一般清纯，但神魂却早已腐朽。
    “我即将...回归祖师的怀抱....万物增减，自有玄妙...你等，不可再如以前那般偷懒耍滑....没人监督，便多听听你们月秀师叔的教诲....”
    她抬起头，不去看那些泪眼婆娑的徒弟们。
    大限将至，神魂腐朽，她能活这么久，也是靠林辉以风能转化他们为融合者，强行续命。
    “师祖！！”
    “老师！”
    呜呜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强烈的哀伤情绪宛如海洋潮汐，几乎将她淹没。
    “为何如此？”
    就在云霞子缓缓闭目的时刻，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老师....”云霞子猛然睁大眼，恍惚间，看到上空漂浮着一道庞大白衣人影。
    正是老师林辉。
    “为何选择放弃？有我在，你等完全可以不虞寿数之忧，永远活下去。”林辉平静问。
    “....弟子...”云霞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漂浮起来，处于一种可以实际脱离身躯的异常状态。
    “弟子已经将所有能尝试的都尝试了，可依旧毫无希望....路到尽头了....”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之前的一系列的努力尝试一一道出。
    重复重复再重复，无穷的资源，无穷的方法，可最后在面对胶离化之上境界时，依旧无计可施。
    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大限到来，都靠着林辉的力量重新再来。
    可越是后面，她心中的心气也越发衰退，越发无法突破。
    最终，在彻底看不到希望的时刻，云霞子选择了放弃。
    她所遭遇的一切，林辉都能看到，都能明白。
    那是一种淡淡的无奈，深邃的厌倦，以及释然。
    “老师，弟子，让您失望了....”云霞子轻声道。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一阵，以后，还会有机会....”林辉平静道。
    看着云霞子衰老腐朽的神魂，他轻轻一点。
    顿时天尊的力量将其封锁起来，封印保存。
    云霞子的身躯化为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无尽风能中。
    林辉看着那些泣不成声的云霞弟子，明白对于他们来说，云霞子未来无论是否复活，都不再可能再见他们。
    他林辉能保证的只有清翡山核心圈子的这几人，能永远活下去，至于其余的，更外层的....他做不到护持这么多。
    万物有增必有减，反之亦然。
    他这里想要永远保证有人活下去，就必然在遥远的某一处，有为这边的维持永恒存在而不断消减的地方。
    对于这些资质更不行的徒子徒孙来说，他们或许长的几百万年就了事，短的几万年便消失。
    他们和云霞子在此便是永别，伤心是必然之事。
    林辉转而去感知其余两人。
    夏思和林月秀，是他如今仅存的两个弟子。其余人，他早已隔了一代，不再亲近。
    而现如今，夏思成日端坐在战区边缘，枯坐闭关，感悟万物，试图突破胶离化。
    林月秀稍好一些，成功突破，可也进入了神魂大限。
    “似乎从很早很早以前，她们无法再突破后，一切便早已注定。再往后无论如何修行，都已经是徒劳。”林辉忽然若有所悟。
    按理说，有他的支持，无尽的资源，精确的感悟总结，夏思和林月秀都不应该只到这般层次，可...事实便是如此。
    至高全知印和真实天尊自带的庞大思维分析能力，瞬间得出结果。
    “这是衔接....”牧城姜出现在林辉身后。“我当年的弟子们也是如此，若是资源和经验总结能做到延续一切，那也不会有那么多势力消失在茫茫虚空里了。”
    他眼神复杂的注视着林辉背影。
    两人漂浮在虚空中，一起在所有人无法感知的维度，感受着一切。
    “是啊...衔接...突破境界，为何都是第一次成功率最高，原来如此....”林辉叹道。
    “思维认知的连贯性，决定了如此，任何生灵，本质都是一个遗忘和新增的动态平衡模型。不断遗忘，不断创生新记忆。而突破境界，拖得越久，前后衔接越难。因为这种连贯性会随时间推移，不断断开....突破境界最需要的，便是这点....”牧城姜解释。
    “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都是独自的三个人。便是这个道理。世间万物，新陈代谢，不外如此....不入天尊，所有人都早晚会面临如此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