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师，好巧啊。”林岑妗挑眉。
    画展开始后，她和秦墨礼没逛个几分钟就遇到几个世交家的长辈，对方颇有长聊下去的意思。
    这种私人画展本就是圈子里不言自明的社交场所，但林岑妗很不爱应付这些。
    于是她将话题丝滑地拐到秦墨礼身上，再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腰，就找借口溜走了。
    秦墨礼对这种事很熟练也很乐意，一方面他从小就在长辈间如鱼得水，另一方面每次替林岑妗应付社交场合后，回去她都会奖励他。
    也许是因为看他顺眼了，在床上就会格外纵容他。
    比如平时情至深处，他一边发狠地撞，一边握住林岑妗搭在他肩膀上的脚踝，忍不住张嘴吮住她的脚趾。
    这种时候她总是会立刻将脚抽走，边骂他边踢一脚他的脸，然后穴里报复地狠狠夹他一下。
    但上一次帮她挡掉社交后，回去做爱时他又忍不住吮她的大脚趾，林岑妗只是一个激灵，然后边瞪他边轻喘：“就一次。”
    因此现在他冲她眨了一下桃花眼，就笑着继续和长辈们交谈了。
    林岑妗找的借口是去取喝的，因此她慢慢悠悠走到了茶歇区。
    刚到茶歇区入口处，她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裴轩。
    隔着放满酒水和甜品的长桌，裴轩在靠窗的圆桌处忙碌，将杯子和餐具一个个收入筐中。
    突然，林岑妗眯了眯眼。
    她看见裴轩拿出纸巾，将一个小巧的似烟非烟的东西包裹，然后放入了他的口袋。
    她认得这个东西，是秦家集团下的研究机构特地为秦树研发的一种替烟药物，有安神、静心、去燥的效果。
    二十几年过去，自己的儿子被保姆恶意丢弃至今杳无音信依旧是秦树心里的一根刺。
    哪怕那个保姆早就被秦家送进监狱并嘱咐监狱里的人“好好关照”，已经病死了很多年；哪怕秦树的外孙女秦筱出生后带给她很多乐趣……
    秦树也没有得到多少安慰。
    她曾经是一个不沾烟酒的人，极其注重身体健康。林岑妗的婆婆——也是秦墨礼的母亲——秦渊还一度笑话秦树，说她古板。
    可自从她丢了儿子，她就染上了酒瘾和烟瘾，每天晚上必须喝几杯酒才能睡着，最难受的一段时间一天能抽掉一包烟。
    十几年如一日的消沉，秦渊实在看不下去，也知道动嘴皮子劝她没用，于是只能叫集团旗下的研究机构专门为她研发符合她情况的戒烟药品。
    十年前研发出来的，因为原材料和成分的特殊性，这个产品开发出来后只供秦树一个人使用，不对外售卖。
    产品很有用，至少秦树现在几乎不抽烟了，最多一周抽一根。
    裴轩作为小学数学老师，能出现在这个画展上做打杂的兼职已经是一件奇怪的事；现在他唯独将秦树用完的东西妥善收进自己的口袋而非回收筐，更是怪事一桩。
    林岑妗看着裴轩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明显受惊的脸色，轻轻笑了笑。
    裴轩很快回过神，也对她笑：“林总，真巧。”
    他努力做出落落大方的样子，可他双手将回收筐提在胸前，突然收紧的指节反映了他的紧张。
    与此同时，林岑妗的笑让他有点恍神，叁皇女可从来没有对他这样笑过，从始至终都对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最多像老鼠一样，在旁边阴暗地看着叁皇女对他的兄长这样那样地笑……
    没等他神游天外，就听林岑妗问：“裴老师怎么会在这里做兼职？”
    裴轩立马给出早就背好的答案：“当老师稳定但一成不变，我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所以看到招聘信息就投简历了。还能顺便赚点外快。”
    他自从打算来这个画展，就预料到自己会碰到秦墨礼，因此特意预备好这个答案，只是没想到询问他的是林岑妗，秦墨礼似乎并不想和他多交流。
    “原来是这样，裴老师想得很周到啊。”林岑妗漫不经心地赞叹，然后又走近了点，与裴轩间只剩下叁十厘米的距离。
    她声音轻巧地转变话题：“裴老师，你经常选错照片吗？”
    裴轩看着随她走近而放大的那双纯净的杏眼，只觉得血液上涌，白皙的脸颊瞬间被染红。
    他纤长的睫毛极快地眨动，红润的嘴唇张张合合：“没有，我那一次是不小心……就那一次。”
    在他的设想里，这段对话中的他要是羞赧的，最好要带点钩子，激起女人的保护欲和兴趣。
    然而真的在林岑妗面前实操起来，他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在镜子前练习过的动作和神态，只能给出最真实的反应。
    林岑妗不置可否，将目光移到他的西装口袋，刚要意有所指地开口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很亮的少男音。
    “岑妗姐姐！”
    她转头，看见宋安在几米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