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卞晴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裙子和内衣摆在床尾，她偷偷朝外间瞄一眼，卞南已经穿戴整齐，正冲着窗口打电话。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卞南登机就开始睡觉，他等于一宿没睡，卞晴后半宿睡得很好，隔着扶手给人相面，他眉峰锐利，鼻子高挺，即使闭上眼睛也显得很不耐烦。
    哼，都是骗人的，卞晴卷起舌尖，被手指搅动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也很不好忘。
    飞机刚落地，蒋志舒的电话就打过来，那天卞晴去见他，并不是要和他看电影，而是质问他对她隐瞒她爸去世的事儿。蒋志舒很冤枉，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儿，他哥嫂巴不得他走，再不肯和他有什么联系。
    他问卞晴处理得怎么样，要和她见一面。
    没什么需要她处理，她只是为她曾经的怨言做于事无补的忏悔，归根究底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但并没有。
    卞南不耐烦地走在前面，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不让男朋友陪着去，非得折腾他，就冲这一日叁秋的腻歪劲儿，能撑到十八岁才怪。
    卞南突然胸口发闷，爬床爬得那么熟练，说不定早和蒋志舒有肌肤之亲，只差临门一脚，她爸去世再没人管她，还不得如鱼得水肆无忌惮。
    趁早开学搬出去算了，他操个什么心，比他妈还事儿。
    ……
    舒芸是典型的多血质，体内流的大概是鸡血，特爱管闲事，卞玟不一样，她专爱束手旁观看热闹，眼光毒得很。
    曾晶大老远从龙庭过来安的什么心，闭眼都看得出来，她不信其他人看不明白，所以，是要给她招个亲上加亲的弟媳妇吗？可惜卞南不喜欢年纪小的，他交往过的对象最小也和他同岁。
    “你们都尝尝这个，晶晶烧的，这色香味不输酒店大厨。”舒芸指着那盘啤酒鸭掌，赞不绝口。
    卞玟伸手夹一个，丢进卞南的碟子里。
    “妈让你尝。”
    卞南瞪她，他从小就不吃任何动物的脚，因为卞玟告诉他那玩意有脚气，吃了会烂嘴。
    卞玟装看不见，笑嘻嘻地问傅洋要不要吃，傅洋说怕嘴上长脚气，他妈坑人从不厚此薄彼。
    卞南把碟子里的鸭掌夹回给卞玟：“你吃，以毒攻毒。”
    “妈妈你有脚气？”
    傅苇也给老婆夹一筷子，火上浇油：“多吃点儿，争取把脚气毒死。”
    曾晶笑个不停，觉得卞家的气氛很好，有点儿迫不及待，但她有个隐忧。
    “晴晴呢？怎么没和南哥一起过来。”
    “不知道。”
    卞南瞟她一眼，真想知道不会去问本人吗？
    何况他确实不知道，从龙庭回来卞晴心就野了，早出晚归，也不渴求两性知识了，有一次他去客厅卫生间，竟在洗手台发现香水和丰胸精油。
    原来不是不渴求，是另有求教对象了。
    “晴晴快开学了吧，课上得怎么样？”舒芸一个劲儿给卞群夹鸭掌，就是听说他爱吃鸭掌，曾晶才特意做的这道菜。
    “不清楚。”
    “还真是互不相干啊，你俩。”卞玟到底把碟子里的鸭掌吃了，厨艺还算不错。
    “姑奶奶说她成绩可好了。”
    “噗——”卞玟一边收拾她喷出的残渣一边问傅洋：“谁告诉你的？”
    眼睛瞄着卞南，怀疑他没安好心，她调理他，他就调理她儿子。
    “晴晴。”
    ……
    卞晴简单冲了冲，连汗蒸服都没换，穿回自己的白T恤和陶乐婷在自助餐厅挑吃的，另外两个男生去大厅服务台开包间。
    陶乐婷新交一个男朋友，是附近大学的大二学生，今天过生日，请她去洗浴中心玩，还让她多带几个朋友热闹，结果她只带来同桌卞晴。
    “你们……做过爱吗？”卞晴望着她松散的汗蒸服，粉白胸脯里埋着一道神秘的沟。
    陶乐婷脸和胸脯一样粉，她比卞晴大一岁，发育的却让她望尘莫及。
    “手进去过，那个没有，我好怕怀孕。”
    “手？”卞晴在脑子里回顾她的启蒙小电影，妩媚性感的女人用嘴，乳房和手玩弄他的阴茎，他薅住女人头发，提起来按下去，让她产生幻痛，下面却湿得不行。
    “你们今晚会做爱吗？”卞晴非常好奇，陶乐婷也没到十八岁，人家也没大惊小怪，卞南比她爸管得还宽。
    陶乐婷的脸由粉转红，连胸脯的颜色也更深了。
    “我，有点儿怕可又挺期待。”
    “你们要是真做了，明天一定要告诉我感觉噢。”
    卞晴突然想回去了，加强班即将迎来结业考试，两周以来一直延长课时，好像都没和卞南照过面，她也没打算在外面过夜。
    那个长头发伪艺术男青年看她的眼神再熟悉不过，她不想让他产生一丁点儿错觉。
    陶乐婷极力挽留，卞晴不为所动，陶乐婷才说了实话，其实是汪子奇想追卞晴才找赵硕出的主意，费用他全包，只要能把卞晴带出来。
    “你这不坑我吗？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就算我没有，你总该提前和我说一声吧，现在是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被别人算计，你这不是卖友求荣吗？”
    卞晴很不痛快，蒋志舒经常去培训中心接她，陶乐婷见过很多次，还夸他斯文有气质。
    “……不是怕你不来嘛，汪子奇家很有钱，和他处朋友不吃亏。”
    “你处朋友是为赚钱吗？那我给你钱，你一辈子别碰男的。”
    陶乐婷哑口无言，后悔提钱，卞晴出手大方，肯定不缺钱，而且，她撒谎了，她十六岁就被家庭教师破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以为卞晴和她一样，都是假装纯洁，目的就是为钓男的，她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留得住。
    卞晴掉头就走，以后也再不会搭理她，她只顾着生气，一直走到大厅才想起书包还在更衣箱里，汪子奇和赵硕已经办理完包间登记，正拿着门卡往回走。
    “晴晴，你去哪儿？”
    卞晴不想理他俩，但她的脚步停下来，视线穿过流动的色块，定在那个最高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