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日的一场暴雨，众人原先扎营的地方积水严重。趁着天还未全黑，陆明鑫安排杭晚的探险小组沿着水源朝山崖上摸索一段距离，找一块地势更高的合适区域，再把众人喊来扎营。
    他们所处的位置面对一座崖壁，沿着水源可以从侧方找到一条绕着上山的道路。他们便沿着这条道开始行进。
    气氛有些尴尬——
    杭晚走在队伍中间，和方晨夕并肩，但方晨夕的身侧还走着苏诚夏。杭晚疏离地与二人隔着一段距离。
    她的斜前方走着的是顾勤和陈奇，走在队伍最后的则是言溯怀和程皓然。
    至于为什么程皓然也在，原因很简单。他主动申请和言溯怀在一组，陆明鑫顺理成章地同意了，于是他们组便成为了七人小组。
    杭晚的目光需要朝前看，自然就避不开顾勤和陈奇二人。她发现顾勤时不时会回头看她几眼，简直堪称明目张胆。
    ——神经病，滚。
    杭晚真的很想这样放纵地骂一次。但考虑到太多人在场，她又把这句话默默咽下肚。
    这还不是最让她头大的。
    每走一步，她的腿根都在酸痛。更要命的是，小穴里还在持续不断流出精液。她觉得自己的泳衣布料被泡得黏糊糊的，都不敢想象脱下来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有人稍稍靠近她，就能闻到一股子精液的咸腥味……
    偏在这时，她想起言溯怀说过不止一次，要把她灌到走一步漏一步。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她现在还真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心中对言溯怀的怨念很深，非常深。
    而现在这个人就若无其事地走在她身后，和他的好兄弟并肩聊天。
    方晨夕怕杭晚尴尬，主动凑到她身边，挽住她手臂：“晚晚，你怎么突然这么沉默？”
    “……没什么。”杭晚很想不动声色地远离。倒不是她觉得打扰到方晨夕和苏诚夏，而是害怕方晨夕闻到什么——虽然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味道。
    她只是在心虚。
    “晚晚，你和言……”方晨夕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及时噤了声，凑到她耳边，“你和他果然还是闹不愉快了吗？”
    杭晚：“……”
    她该怎么说呢？
    是挺不愉快的，但这闹的方式和方晨夕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方晨夕看着杭晚微妙的脸色。她心想着，肯定又吵架了，只是杭晚太体面没点出来。所以她也体贴地闭口不再谈。
    身后的程皓然听到了，还听懂了。他撞了撞言溯怀的手臂，无声对他使了个眼色。
    言溯怀瞥他一眼，目光疑惑。
    程皓然心生一计，他吹了声口哨叫道：“杭晚——”
    杭晚回过头，便看到程皓然拽着言溯怀快步上前拉近距离。
    她本来不太想看见言溯怀，可他就这样被程皓然拉着，蓦然闯入她的视线。
    她一眼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那条银项链。
    洞穴里的画面瞬间闪回。它塞进她身体、从她身体被拉出来的感觉，她叼着它被他肏的场景，它裹满白浆在她眼前晃动的样子……
    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直视这条项链了。以后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这些。
    所以，她几乎是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就移开了眼。
    “你和言少刚才暴雨是一起去躲雨了吗？你们有什么发现？”
    程皓然的话语一出，顾勤的耳朵都直了。他非常在意，却不便加入对话，只能偷瞄。
    他发现杭晚似乎不太高兴。
    顾勤回头时，正好就看到杭晚从言溯怀身上收回目光。他注意到杭晚轻轻咬住下唇，似乎积蓄了诸多不满。
    杭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发现。只是碰巧同路而已。”
    说罢，她拉着方晨夕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几乎与陈奇并肩，似乎对言溯怀避之不及。
    顾勤看着这一幕，再联想到她刚才拒绝他时，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强硬态度……
    杭晚此前就算拒绝他，也是温柔有礼的，会给他留足面子。但今天，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像是把什么情绪迁怒到了他身上。
    现在看来，是因为她和言溯怀闹了不愉快。
    她虽然拒绝了他，但至少还愿意和他耐心说话。而对言溯怀，她却连理都不愿理。
    这说明她对他，至少比对言溯怀亲近。
    想到这里，顾勤觉得自己先前乱吃飞醋很没道理，甚至忍不住弯起唇角。
    程皓然也有些呆愣。他很明显感受到杭晚对言溯怀是有怨气的。
    能把隔壁班好脾气的学霸女神惹急到这种程度……
    他嘴角抽搐了下，压低声音：“言少，她这是怎么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惹到人家了？”
    杭晚的态度说明一切。他已经从中默认了之前他们就有过冲突，用的还是“又”字。
    言溯怀不疾不徐走在他身侧，闻言抬眸扫了一眼前方那道背影。
    长外套堪堪遮盖过她的臀部，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随着步伐一前一后，白得晃眼。
    他想起前不久这双腿还曾主动缠在他腰上，随着他顶撞的动作晃动。
    看她的姿势，现在估计还在流吧。他射进去的那些。
    他盯了片刻，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谁知道呢。”
    ——
    杭晚余光瞥着身旁的陈奇，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和这两个人组队的事实，那她倒不如多加利用。
    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对真相的探求促使她开口：“陈奇，我有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陈奇颇为讶异地看过来。
    他原本因为作证的事对杭晚心存芥蒂，他以为杭晚是站在言溯怀那一边，不愿提出对他不利的证据。但看到她对言溯怀的态度，陈奇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再加上她是顾勤喜欢那么久的女孩，又是同班同学，陈奇心中芥蒂消减了大半。
    “当然可以。学委你问吧。”
    呵呵，你现在装什么友善的模样，搞得谁没见过你破防的样子似的。杭晚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小声开口：“陈奇……明明大家都知道落单可能出事，为什么他们还会远离大部队呢？”
    陈奇一怔，侧头看她。杭晚神情严肃，抿了抿唇道：“你应该也对凶手很好奇吧，毕竟……”
    她的眼神流露出几分不忍。
    陈奇明白她的意思。杭晚是想讨论王浩的死因。
    她知道他们是朋友，也知道他对王浩之死痛心疾首。
    他知道杭晚爱看悬疑小说，心想着和她讨论或许真的能得出什么结论。
    “王浩他，有一个老毛病。”陈奇犹豫着说出口，可他的下一句被一旁的顾勤抢先说出——
    “王浩有梦游的习惯。”
    杭晚蹙了蹙眉。顾勤也太急于表现了，谁问他了？
    顾勤看见杭晚的神情，悻悻闭嘴不语。陈奇接上话：“之前我们去旅游挤一间房，几个晚上都发现他在梦游。所以我估计他昨晚也是……唉……”
    梦游。
    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如果按照陈奇的说法，那么叶瑶的推测就不成立。
    “虽然可能很冒昧，但是我想问……”
    杭晚露出为难神情。陈奇摆了摆手：“没事学委，你问吧。”
    “王浩……有喜欢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深更半夜去和谁幽会，然后被对方杀死？”
    杭晚心想，你可真能脑补。
    不过她没否认。就当是这样吧。
    陈奇摇头道：“他？他哪儿可能，那个不开窍的直男……”他说着，眸中染上一些忧伤，又迅速散去，“他眼里只有打球和打游戏，没喜欢过谁。”
    陈奇说王浩没有喜欢的女生。
    这和叶瑶所说的事实再次相悖。
    陈奇和叶瑶口中的两种可能性，她该相信哪个？
    王浩是陈奇死去的兄弟，他们一起打球、一起旅游，甚至挤过同一间房。如果王浩有喜欢的人，他会瞒着陈奇吗？
    她想起叶瑶犹豫着告诉她，王浩喜欢她，曾经给她表过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叶瑶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