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带来消息时,你刚喝下半碗白粥。
这名梳着大背头的帮派干部带着几名西装革履的手下,客客气气地递上一份漆黑烫金的请柬。
巨神集团传话,只要后天把芯片交还给它们,过往不究。那五百万算作合作费。最关键的是,对方点名要你去。
他们邀请你们后天去江之岛,参观一个名为‘万加德’的计划。黑泽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对方要求,这位小姐必须出席。
Tell them to go straight to hell.(告诉他们直接下地狱去。)这是Ghost的回应。
我不认为这是个可以拒绝的邀请,各位。黑泽面色不改。
拒绝,意味着开战。
……
送走黑泽,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这摆明是场鸿门宴。
你们心照不宣地围坐长桌。
你坐在Zimo和K?nig中间。左边是Zimo紧绷的手臂,右边是K?nig高出一截的膝盖。
桌子正中铺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微缩东京都地图。
A trap. Simple as that.(一个陷阱。就这么简单。)Ghost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视线冰冷。They won039;t leave loose ends.(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Aye, sir. Five million as a039;cooperation fee039;? Sounds like blood money to me.(是的长官。五百万当作039;合作费039;?听起来就是买命钱。)他右手边的Soap抬头看向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Don039;t worry, lass. We won039;t let them touch a hair on your head.(别担心,姑娘。我们不会让他们碰你一根汗毛。)
They asked for her specifically.(他们明确指名要她去。)Zimo语气生硬,That means they suspect something about her. The wings. We cannot hand her over.(这意味着他们怀疑她的某些事。翅膀。我们不能把她交出去。)
No one is handing her over.(没人要把她交出去。)Ghost说,But we use the meeting.(但我们要利用这次会面。)
That depends on the AO.(那要取决于行动区域。)
Keegan拔掉马克笔的笔帽,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灰蓝色的眼睛专注且锐利。
If it039;s an open area, I need a sniper nest at least eight hundred meters out. If it039;s CQB indoors, we need breach points.(如果是开阔地带,我需要在至少八百米外设狙击点。如果是室内近身作战,我们需要突破口。)他抬眼看向Ghost。We don039;t know the location yet. We fight blind.(我们还不知道地点,是在盲打。)
Krueger从兜里夹出一张黑色卡片飞到桌上,卡片上印着灰色的战车标志。
那是Graves给你的名片。
We are not fighting blind. Graves gave us a lifeline.(我们不是盲打。Graves给了我们一根救命稻草。)
Working with Graves is suicide.(和Graves合作就是自杀。)Zimo皱眉,把名片推远。He betrayed 141 before.(他以前背叛过141。)
We don039;t trust him. We use him.(我们不信任他,只是利用他。)Ghost靠向椅背。
……
会议很快在特种兵们的商讨下结束。你左右看了看,见他们都准备离开,便拆开刚从冰箱底下拿出来化冻的黄色蛋糕,上面印着几串日文看商品图,应该是榴莲千层。
K?nig,你朋友介意我们吃他冰箱里的东西嘛?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你安心地揭开盖子偷偷舀了一勺——穿越以后的味觉好像变敏锐了些,很多从前尝不出好的食物,现在都能品出味儿来;嗅觉好像也提升了一个level,你竟然觉得榴莲味香得不行——
K?nig的朋友好大方!
浓郁霸道的气味迅速在客厅弥漫开来。
正准备出门的Keegan停住脚步。他手握门框,扭头看过来。
What the hell... is that a gas leak?(搞什么鬼……是瓦斯泄漏吗?)他眉头紧锁。
靠在樟子门旁检查弹匣的Krueger动作一顿,微微后仰。
Mein Gott...(我的天……)Krueger捏住鼻子,有些错愕。Did something die in the fridge?(是有什么东西死在冰箱里了吗?)
蹲坐在你身边的K?nig因为离你最近,受到的冲击最大。他第一时间捂住面罩的口鼻位置,瓮声瓮气:Liebling... what is that? Poison?(亲爱的……那是什么?毒药?)
没想到味道扩散得这么快,你慌慌张张解释:我马上到外面吃!是榴莲啦。
Ghost:Looks like toxic waste. Smells worse.(看起来像有毒废料。闻起来更糟。)
It039;s a fruit, you wanker. A delicacy in Asia.(这是一种水果,你这个混蛋。亚洲的美食。)Zimo懒洋洋地理了理袖口,回敬了一句。
解释归解释,外国硬汉们显然并不买账。
Keegan摇着头,You two enjoy your039;delicacy039;.(你们俩好好享受你们的美食吧。)他走得相当干脆,门扉砰地合上。
Krueger捏着鼻子紧随其后。
I need fresh air.(我需要新鲜空气。)他拉开门,不忘扭头对你眨眨眼。Save me none, Maus.(千万别给我留,小老鼠。)
客厅里清空大半。
Ghost低头凝视了你两秒,褐色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向推拉式的落地窗。
玻璃门被一把拉开,早间的阳光和着微风扑入。
他背对室内喧嚣,点燃了一根烟。
Zimo回过身,拉过垫子盘腿坐到你面前。他在国内当兵时训练艰苦,什么没吃过。只是到了这危机四伏的时刻,还能悠闲地吃榴莲千层,实在有种过于荒诞的日常感。
大早上的吃这玩意儿,也不怕胃疼。
我吃过早饭垫肚子了。想尝尝。你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怕熏到他。又挖了一勺递到嘴里。
Zimo看着你的动作,喉结滚动一下。他不喜欢吃甜食,其实也不喜欢榴莲。但此时此刻,是独属于你们两人的、不会被第三方插足的安全领域。
好吃?他微微倾身,视线落在你的脖子上。曾经佩戴项圈的地方已经毫无束缚,但他的目光依旧会在那里过多停留。
你点点头,本想问问他要不要吃,却被角落不可忽视的目光吸引了注意。
K?nig还呆在那里。其他人都出去了或是避开了,只有他还捂着鼻子待在那儿火热地注视你。
怎么这么可怜。
你舀起一小块蛋糕,朝他示意了一下。
K?nig连连摇头:It smells like dead bodies in summer.(它闻起来像夏天的死尸。)
……
你尴尬地放下手,环视一圈作鸟兽散开的人们,捂着嘴凑近Zimo发出自己的疑惑:欧洲是不怎么吃榴莲吗?怎么他们好像都不认识榴莲。Zimo哥应该不嫌弃吧?你怕臭到他。
何止是不怎么吃,他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Zimo好笑地看你,热带水果在欧洲大部分地区根本就没有本土种植的条件,特别是榴莲。这东西冷链运输成本高,保质期又短。在欧洲的普通超市里,你找不到它的,顶多在一些大型亚超的冷冻柜深处能看见。
原来是这样——你恍然大悟,又掌握了一项小常识。Zimo哥懂得真多,简直是世界大百科。
为了照顾快要窒息的K?nig,你最终端着千层去了屋外。和抽烟的Ghost一起。他抽烟、你吃榴莲千层。
拉门在身后合拢。
涩谷区的风从榉树间穿过来,你靠在栏杆上,端着被众人视如蛇蝎的透明塑料盒。
You eat worse than a scavenger dog.(你吃东西的样子比食腐狗还糟糕。)Ghost背对屋内,单腿微屈撑着栏杆。指间夹着根烧了三分之一的香烟。
为了抽烟,他把骷髅面罩推到了鼻梁。风吹动他金色的发。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盘旋,混入涩谷的空气里。他习惯性地夹着烟转了个方向,避免二手烟飘向你。
Your039;power039;…(你的039;能力039;……)Ghost转移话题,看向外面空荡的街道。It039;s getting out of hand. The wings, the healing. Atlas knows.(越来越失控了。翅膀,治愈能力。巨神已经知道了。)
这是他罕有地向你提及对未来的忧虑。
翅膀也蛮好的。打不过我还能带着你们跑嘛。
他侧头看了你一眼。
You don039;t run from bullets, muppet. They fly faster than you.(你没法从子弹底下跑掉,笨蛋。它们飞得比你快。)他弹去一截烟灰,吐出一口气,扯下面罩重新遮住面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Finish that rot quickly.(快点吃完那堆垃圾。)We need to prep your gear.(我们要去准备你的装备了。)
……
队长,要不尝尝看?
No. Put it down.(不。把它放下。)
有些人吃过它就爱上了。
Leave it. I039;m busy.(放手。我很忙。)
亲爱的Simon——
...Tastes like rotting custard. Satisfied?(……尝起来像腐烂的蛋奶冻。满意了?)
Ghost最后还是尝了一口,并且跟着你一块儿又去刷了个牙。虽说他面色平平,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让你分辨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
从卫生间出来时,Zimo正好拉上双肩包的拉链,头也不抬地嘲弄了一句:惯的。
……
Zimo哥天天阴晴不定。
其他人回来的时候屋内的榴莲味已经散干净了。
你坐在沙发上心血来潮刷手机,看到给Ghost备注的生日。
Zimo哥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阴历三月初七。
阴历?
嗯,Zimo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去,我妈习惯过阴历,每年日子都不太一样,今年换算过来差不多是四月中旬吧。具体哪天我也没仔细算过。我家不太看重这个,通常吃碗打卤面加个荷包蛋就算过了。
他在茶几上磕了一下装满子弹的弹匣,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晃晃手机:做个备注,以后有机会给你们过生日嘛。Zimo也是金牛座,好巧。
正靠在樟子门旁擦拭手枪的Krueger把绒布丢进保养盒,随口道:March twenty-ninth.(三月二十九日。)
三月二十九……最近就是三月末吧?那Krueger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你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系统日期,打字的手顿住。
今天就是三月二十九。你抬头一脸诧异地看他。
今天居然就是Krueger的生日?
你注意到他的手枪已经换成了格洛克,先前两把陪伴他的p226一把遗失在了墨西哥,一把掉进了东京湾。
I rarely pay attention to dates. Unless a payment is due.(我很少关注日期。除非是该结账的时候。)Krueger将组装好的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漫不经心地拍拍手,What? You going to bake me a cake? Better not be that yellow rot.(怎么?你要给我烤个蛋糕吗?最好别是那黄色的腐烂物。)
你摸摸下巴。
既然Soap和Keegan今天要去江之岛做侦查,要不我们一块儿出门顺便给大寿星过个生日?
We are targets. Not tourists.(我们是目标。不是游客。)Ghost低沉提醒。
你也不气馁,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待在这里也是等。Zimo将弹匣塞进外套口袋,站起身,巨神既然把会面定在明天,今天大概率在周边布控。市中心人流密集,人群是最好的掩护。而且……他瞥了眼Krueger,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诶?你没想到居然有人支持你的想法。
I wouldn039;t mind a proper meal.(我不介意吃顿好的。)Krueger轻笑一声,双手环胸,Just point the way, Prinzessin.(只要你指路,公主。)
Soap拎着战术背包从二楼走下来,Keegan跟在后面。两人都换上了不起眼的便装。
Go on, LT. Let the lass have some fun.(去吧,中尉。让这姑娘开心开心。)Soap冲你眨眨眼,笑容爽朗,We039;ll handle the beach.(我们会处理海滩那边的。)
Keegan在门口扣上黑色棒球帽,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你:Stay close to them. Don039;t wander.(紧跟着他们。别乱跑。)
你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Ghost在原地立了片刻,终于抬手捏捏鼻梁,深深吐出一口气:Bloody hell.(该死。)他转过身朝装备包走去,Five minutes. Civilian gear only. Concealed carry.(五分钟。只穿便装。隐蔽携枪。)
好嘞!你莫名激动。
……
一起呗,Nikto你天天宅家太懒了,要有小肚子的。
Let go.(放手。)
[偏执者:吵闹的小女人!]
[处刑人:哈哈我可以压着她做一整天!]
[潜伏者:我们喜欢宅家。不喜欢团建。]
男神——
Nikto:...Get off me. I039;ll change my boots.(滚开。我去换靴子。)
[处刑人:坐下Nikto!我们下午要打使命召唤。Nikto!!]
[潜伏者:他已经出门了。]
…
说走就走。
你与Zimo商讨完毕将吃饭地点选在了海底捞。打电话预订好时间座位与蛋糕,推开门,晨光亮得有些晃眼。台风将至,吸干了云彩,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湛蓝。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樱花香。
上午十点,涩谷十字路口。
人流随着绿灯亮起,从四面八方涌入马路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在楼宇外墙上放着花哨的动画,女团音乐、汽车引擎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热闹喧嚣。
K?nig压低帽檐,借着身形在人潮中开路。哪怕再急躁的行人,也不会无意撞上来。他戴着黑色口罩,低着头,极力不与人接洽目光。
So many people...(这么多人……)他在口罩下轻声吐槽。
可能因为今天周末。你歪头靠向他搭话。
走在后头的Ghost插了只手进来,将你的头拨回原处。
前方,充当向导的Zimo穿着白T与牛仔裤,正拿着手机确认路线。最后停在一栋蓝色的简约建筑前。
到了。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扭头看你:大周末来这里看人头了。
哎呀Zimo哥,出都出来了。你捂脸羞羞,不想被他扫兴。
A cartoon shop for a birthday?(过生日去卡通店?)走在你右边的Krueger调侃,You have strange taste, Maus.(你的品味真奇怪,小老鼠。)今天他戴上黑色医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头上扣着一顶冷帽,只露出一双金棕色的眼。黑色机能风夹克穿在他身上利落又潮流。
老公你好fashion。简直是奥地利男模。
带你买小礼物。走!你捏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Krueger低声笑起来:Ja, ja. I will follow your lead.(是,是。我听你的。)
——
推开玻璃门,番剧OP五花八门涌来。货架上码满了周边、手办与海报。
一层主要售卖游戏和动漫周边,五颜六色的立牌、铺天盖地的扭蛋机,以及穿梭其中、打扮各异的Coser。
K?nig进门后很是有些拘谨。
狭窄通道和两旁高耸的货架,让他略显局促。那些色彩艳丽的塑料小人似乎让他感到极为不安。
奇了怪了,柯怎么对神神怪怪的东西这么相信?从第一次见面起害怕你是女巫,到现在对这些小手办汗毛直立,你都怀疑他以前执行过玲娜贝儿那样的秘密驱魔任务了。
Ghost走在你右后方。墨绿色薄外套,连脖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与金色的碎发,乍看像个二十出头的潮流青年。
队长重返青春。
唉,Soap和KeeKee走后,除了Zimo和Nikto,他们一个个都遮得严严实实。队长和小柯你能理解到一点,Krueger是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张帅脸?
因为人实在太多,你和几个壮汉拉开距离,独自往里走。Zimo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后方,替你挡开撞来的学生。周末了果然学生多,你刚才都听到了几句中文和韩语,估计都是游客。
希望能找到个差不多的……
穿过拥挤的漫画书架和扭蛋机,在一排排卡通抱枕和动物公仔前,你停下脚步。被上排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目光。
有点高。
你扭头想拜托Zimo帮忙,却发现他停在不远处的漫画区,正在翻看摆在展示柜上的漫画书。
嗯哼,不打扰大男孩看漫画了。
你收回目光,踮脚去够。指尖碰到后用力一拽,拥有彩虹鬃毛的粉色独角兽落入怀中,散发着全新毛料特有的微甘气味。
你捏了捏它的角。这只玩偶和当初Krueger在瑞士安全屋娃娃机里抓到的那只极其相似。老公可怜的阿贝贝现在应该还孤单地坐在秋千上看日升月落。
141为了追踪你和Zimo,行动仓促,自然没空帮Krueger把私人物品收拾过来。特种兵日常出外勤向来精简,讲究轻量化。连Krueger今天穿的黑夹克都是早上向Soap借的。他自己的那件因为之前架狙弄脏了,他觉得穿出来不好看。
你揣着独角兽走向Zimo。他皱着眉看漫画书,又翻了几页后忽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你以为他喜欢那本漫画,准备拿上一起结账的,他却已经把书放回原位,揽着你的肩膀往外走。
这不是你走那天抱着的小娃娃么。这么恋旧?他低头看向你的怀里。
Zimo哥你记性真好,我特意挑了个差不多的。你美滋滋地晃了晃玩偶,忍不住好奇:你刚才看什么呢,都给你看生气了。
他挑挑眉:看过忘了。
啊,才夸你记性好。Zimo哥你青年痴呆了。
Zimo被你气笑了,摇摇头:吾儿叛逆伤我心…
你咬唇坏笑:我就是好奇嘛,你刚刚很像带有秘密任务出来的国家特工,专门盯防敌对势力那种……说着说着你睁大眼睛,诶——
Zimo捏捏你的肩膀:嘘。
拐过两个摆满扭蛋机的过道,你看到了他们。
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休息区的角落歇脚。
K?nig双腿大敞坐在那儿,正抱着手机弯腰打字,不知道和谁聊得这么火热。一旁的Ghost双手环胸,对着你点点头。
Zimo松开你的肩,你小跑过去,拿手里的玩偶怼了下侧身站着正在打量一台老式街机模型的Krueger。
他转身,下意识抱住你递过去的玩偶,低头一看:My birthday. I almost forgot.(我的生日。我差点都忘了。)
就知道你健忘,这不是来提醒你了嘛。
他轻笑,忽然一把抱着你的腰举起你:
Dannnnke!(谢谢——)
……
拉着Krueger逛到隔壁的时候,你发现二次元店铺旁边连着的竟然是书店!
TSUTAYA.
书店内部的空气干爽凉透。冷气机轻声嗡鸣,一股纸张特有的木质香气和不远处星巴克飘来的烘焙豆香。
其他人坐在隔壁的二次元店中歇脚。你和Krueger避开一楼拥挤的新书推荐区,直接乘手扶梯上了外文书籍和音像区。这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投在排列整齐的原木色书架和CD展示柜上,为其镀上一层老旧电影的滤镜。
你们在CD区停下。
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年代久远的唱片,从古典交响乐到早期的爵士乐,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外文。
Krueger停在一个标着德语区音乐的货架前。他抽出一张封面有些泛黄的CD。
Johann Strauss…(约翰·施特劳斯……)他念出封面上华丽的花体字,眼里划过一丝怀念。My mother used to play his waltzes on Sunday mornings.(我母亲以前常在周日早晨放他的圆舞曲。)
他把CD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曲目单,然后轻轻放了回去。
亲爱的,你以前在奥地利的生活是怎样的?
Krueger偏过头看你,眼睛清亮含笑:Quiet. Very green.(很安静。到处都是绿色。)他双手插进夹克口袋,身靠向你,Mountains, cold lakes. People minded their own business.(有山,有冰冷的湖泊。人们各管各的闲事。)
他停顿了一下。
Unlike you, always asking questions, Maus.(不像你,总是问东问西,小老鼠。)
了解寿星的过去是过生日的必要环节啦,你为什么总喊我小老鼠?难听死了。你推搡他。
In Austria, it is a term of endearment.(在奥地利,这是一个爱称。)他站稳笑看你。
你睨他:在奥地利你们会喊喜欢的女孩子叫老鼠?这也太奇怪了。不会一直在偷偷骂我吧Krueger。
Think about it.(想想看。)他描述,Small. Quick. Always slipping out of reach when I turn my back.(小小的。跑得很快。我一转身就从手边溜走。)
咦额…
你打了个冷颤,他哼哼着坏笑起来。
……
A hundred and twenty thousand yen.(十二万日元。)
结账的时候,Ghost看着柜台上堆成小山似的手办、玩具和底层的CD,掏出手机扫码。
You planning to open a store?(你打算开个店吗?)
你颇有些羞涩。其实手办之类的都是Nikto拿的,但他的工资卡都上交给你了,你也就私心帮他的那部分一起拿上了。
因为已经和141汇合,不用怕被他们追踪到,所以大家的线上支付都可以使用。你自然不再吝啬花他们的钱了,一边去提袋子一边好奇他们小时候都看什么动漫。
Zimo早已顺手把那些沉重的大购物袋拎了过去,完全没给你插手的机会。
你搁这儿进货呢?他瞥了你一眼。小时候看的动漫?Zimo把一个袋子换到左手,我小时候哪有空看这些,光顾着挨揍了。最多也就看几集《迪迦奥特曼》。
哥你不看铠甲勇士诶。
太Low了,我喜欢巴啦啦小魔仙。
I was too busy outrunning border patrols to watch poorly drawn animals punch each other.(我忙着躲避边境巡逻队,哪有时间看那些画得很烂的动物互殴。)
Krueger几步追上你,双手抄在兜里。
Though…(不过……)他偏头看着你,When I was very young, back in Austria…my mother had this illustrated book about an apple tree..(当我很小的时候,在奥地利……我母亲有一本画着苹果树的图画书。)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这是他少有的提及过去的时光。一个关于家庭的,关于平静岁月的剪影。
Ghost结完账接到电话,不知道是Keegan和Soap中的谁打来的,好像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过去一趟。在简明地叮嘱了你几句后,Ghost拿走购物袋先一步离开——因为他要把车车开走,所以顺带拿走了重物。而你们剩下几人接下来的行程要靠公共交通了。
目送大包小包的英国超人离去,你忽然觉得逍遥了起来。没了Ghost和Keegan在旁,你颇有种猴子称大王的自在感。
哈!是你的天下了!
逛回二次元店,上二楼时你的身边只有Krueger跟Zimo。K?nig很是有些喜欢坐在人少的小角落,Nikto倒是很有些悠闲地待在一楼漫画区翻看。你想他俩身为前同事,在等待的过程中应该也挺有话题可以聊的吧……应该?
书店二楼冷气开得足。少女专区的货架上摆满了大眼萌妹的手办、印着花哨图案的抱枕,还有一排排粉色调的漫画书,不仅颜色晃眼,连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甜味。
Krueger笑眯眯溜达进去给你挑了根魔法棒出来——顶部还镶嵌着一颗塑料大星星。
Here, Maus.(来,宝贝。)他将魔棒递交给你,You can use it to turn us all into pumpkins. Or whatever it is you do.(你可以用它把我们都变成南瓜。或者随你怎么施展魔法。)
魔法棒顶上的星星涂满金粉,手柄是亮粉色,底下还坠着几根流苏。
给你看笑了:你小时候也玩儿?这根东西丑丑的。
Did they have these when I was a kid?(我小时候有这玩意儿吗?)他挑眉,Nein. We played in the dirt.(没。我们玩的是泥巴。)
Zimo站在一旁,看着那根艳俗的魔法棒,嘴角忍不住抽动。他扭头扶额。
你装模作样挥舞了一下魔棒。不用怕被人追踪,钱随便花的感觉还真不错。嗐,生活如此美好。
你挥舞魔法棒敲敲Krueger的胸膛:变成一只大南瓜。
Krueger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在身侧比划了一个滑稽的浑圆形状。
Mein Gott…I am a pumpkin.(我的天……我是一只南瓜。)
你自信心爆棚,得意地笑起来。
Careful with that power, Maus.(小心使用那股力量,小老鼠。)Krueger捏住魔法棒的星星,把它从自己胸口轻轻推开。I might squash you.(我可能会压扁你。)
爸爸,那个姐姐那么大了都在玩玩具!我也想买!
声音从货架另一端传来。
你和Zimo循声望去——一个年轻爸爸怀里抱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小女孩指着这边,眼眶红溜溜的,显然刚被训过。
听口音是来旅游的同胞。
身边的Krueger注意到小女孩指你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挡到你身前,从帽子下斜睨过去。那位爸爸本能警惕,把女儿往怀里抱紧了半分。
Krueger怎么还吓唬小孩儿。
没等你上前,Zimo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女儿吗?他和那位父亲搭腔,见男人点头,他笑笑:很可爱,真有福。
男人歉意地笑:打扰了,小孩子不懂事,今天陪她哥哥来的。她年纪小,这里的玩具太危险了不给她买,刚刚说了两句。没想到这小宝……
诶,当孩子的面别这么说。Zimo弯下腰,满是锐气的面庞柔和下来,小妹妹,你生气爸爸不给你买玩具?你忽然意识到Zimo也很高,几乎比那位父亲要高出一个头。
快喊叔叔。男人颠了两下怀中的女儿。
Zimo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那个姐姐可不是在玩玩具,她是大仙女。知道仙女吗?仙力是会随着年龄变强的。她现在特别厉害,是专门管快乐的大魔仙——等你再长高一点,也能领到你的魔法棒。
那我现在就想快点长高……小女孩勾着爸爸的脖子抽噎。
男人无奈又温和地冲Zimo摇摇头。
亲爱的,你等我下。
你嘱托好Krueger,笑眯眯地凑上前。
小宝贝?小仙女来,看过来。见小宝眼眶红红的从爸爸颈窝处扭头看过来,你提起防晒衫衣角微微躬身,举起魔法棒在她头上挥了两圈,流苏簌簌作响。
卟哩卟哩,祝福小仙女快快长高~好啦,两年后你就能长高了。你收回魔法棒,笑眯眯看她。
小姑娘呆愣地看着你的脸,眨了下眼后有些害羞地重新趴回爸爸怀里。嗯?你和Zimo对视一眼。
快说谢谢大姐姐。男人拍拍女儿的背。
谢谢仙女姐姐……
你看了眼那位含笑看着女儿的爸爸,补充:祝学业有成,心想事成哦。
那名父亲含笑点头,抱着破涕为笑的小姑娘朝扶梯走去。小孩子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高兴地朝你挥手作别。
What did you tell her?(你跟她说了什么?)
Krueger缓缓走上前,站在你身后。他对你刚才那番让陌生女孩笑颜逐开的互动感到好奇,Did you really cast a spell on the child?(你真的给那个孩子施了魔法吗?)
当然。你扬唇,握着魔法棒双手环胸。
Krueger轻笑着:So... a grand archmage, huh?(所以……一位厉害的大魔导师,嗯?)
Yes,大魔导师可以实现任何人的任何愿望。
…
靠谱的Ghost被召唤去了江之岛。
剩下的你们,外加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放着来监视的K?nig——毕竟你和你的小分队有逃跑前科——打算接着在东京街头瞎遛达。
下一个目的地:GiGO Shibuya。
这是涩谷站附近一家名气颇响的街机电玩城。一进去,排山倒海的电子噪音、失智一般的欢呼,还有硬币在机器肚子里叮当乱响的声音,汇成声浪来回碰撞。
一楼大半领土都被娃娃机占领了。
K?nig正弯着腰,蜷在一台装满粉色星之卡比的机器前。红色塑料摇杆在他手中像根小法杖。
This thing…it has a delay.(这东西……有延迟。)他又往里塞了枚硬币。机械爪摇摇晃晃下落,虚情假意地抚摸了一下卡比圆滚滚的脑袋,收拢又松开。
Verdammt.(该死。)他坚持不懈地继续投币,余光斜着瞟你,The claw is too weak.(爪子太弱了。)
你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杯抹茶冰沙吸得滋滋作响。Zimo守在你半步远的地方,手里也端着杯冰饮,白T恤套着浅蓝牛仔外套。打眼一看似乎真的只是来东京旅游的普通男大。
他瞥了K?nig一眼,向你倾身讲悄悄话,里面那爪子松得跟没拧紧螺丝似的,也就是骗骗小姑娘。
你吸了一大口冰沙:情绪价值到位嘛。
听到你们的对话,Krueger从另一台机器前直起腰,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It is not the claw, it is the user.(不是爪子的问题,是使用者的问题。)他站在K?nig隔壁那台抓绿龙抱枕的机器前,掏出硬币咔嗒一声弹进投币口,Watch and learn.(看好了。)
Krueger捏着摇杆漫不经心地推拉了两下,估算好位置,拍下按钮。爪子卡住恶龙的腰。升起,松垮,在恶龙即将滑落的瞬间,Krueger猛拍机器肚子。爪子借着回弹的惯性,把玩偶给甩进了出口斜坡。
一只绿色的Q版恶龙啪嗒摔了出来。
Krueger弯腰捡起,托到你面前:For the Prinzessin.(给公主的。)
这个像你诶。你接过来,揪了揪它的小翅膀,又拎起它的爪爪朝Krueger挥了挥。
They039;re small.(它们很小。)K?nig放弃卡比,直起身沮丧地叹了口气。
Like your brain.(就像你的脑子一样。)
你身边的Nikto毫无征兆地插了一句,嗓音低哑。你立马浑身一紧,顿感不妙。
大爹,不要搞啊。
亲爱的K?nig你再试一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你赶忙把龙龙塞回Krueger怀里,薅住Nikto迅速逃离战场。
诶,去哪儿啊你?Zimo在后面喊。
我拍张照就回来!五分钟!你拉着Nikto躲进一个拍大头照的机器内。
.
笑一笑嘛男神。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续闪了三下,把狭窄黑暗的小空间照得像个审讯室。屏幕上开始倒计时,等待照片打印。Nikto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被定格在上面。
靠,Nikto好强啊,面不改色。
屏幕上弹出预选框,机器给你们加上了夸张的猫耳和滑稽的红脸蛋。
[偏执者:陷阱!她想保留我们的影像资料,卖给那些该死的雇佣兵!]
[潜伏者:……挺有趣的。她的笑容很有欺骗性。]
[处刑人:哈哈!我们变成了可爱的小奶猫。]
[潜伏者:你可真恶心。]
……
Nikto冷眼看着你在屏幕上熟练地点来点去选边框。
你看起来很开心。
照片底部的出纸口传来细微的滋滋声,他低头,看着你去接那张缓缓吐出的小小纸片。
推开塑料帘子走出去时,隔壁游戏区正有一个男的在破口大骂,听口音是个韩国人,似乎在嫌对面姑娘打得菜:
???…??????,?????!
你凑过去看热闹。那台游戏机前的女生已经站起身,朝对面戴墨镜的男人潇洒地比了个捏手指的手势——言简意赅赅:技术不行,且某个器官也小得可怜。
?????????!(你刚才比划什么?!)墨镜男破口大骂。
嚯,好没素质的韩国小哥。你把照片塞给Nikto,兴致勃勃地坐到了空出来的座位上。
Horangi猛拍了一下控制台,墨镜里倒映出屏幕上闪烁的GAME OVER。他烦躁地抹了把有些汗湿的头发,正要站起来,却见对面座位已经换了个姑娘。
屏幕的冷光打在你的脸上。
Horangi愣了几秒,挑起半边眉毛。
Yah,(喂,)他敲了敲中间的隔板,改用还算流利的英语,Know how to hold a joystick?(知道怎么握摇杆吗?)
他懒洋洋地重新坐下,投币:Whatever. Let039;s go. Don039;t drag me down(随便吧。来一把。别拖我后腿。)
游戏载入,画面跳转。你们要操控的是两个长着眼睛和细长腿的臼齿。它们被困在一个白色托盘上,一个穿着无菌服的巨型牙医正阴森森地举着高速运转的电钻逼近。
开局不到十秒,Horangi的那颗牙就被牙医按住了。巨大的钻头从天而降,屏幕剧烈震颤。
Aish!(哎西!)Horangi大骂。
刺耳的切割声中,他的角色直接被电钻削成了两半,变成两瓣碎片在屏幕上疯狂逃窜。
好菜啊……你咽下嘴里的吐槽。
Yah, why am I so tiny?!(喂,我怎么变这么小了?!)他疯狂摇晃手柄,Help me, quick!(快帮我!)
他的两半牙齿在托盘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半被镊子追着跑,另一半正挂在托盘边缘摇摇欲坠。
OKOK……你操控着自己那颗还算完整的牙,一边躲避天降消毒水,一边往他那边挪。刚才为了躲电钻,你的牙冠也被削掉了一角,现在是个残疾牙。
I can039;t hold on!(我撑不住了!)Horangi喊,墨镜后头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个巨大的蓝绿色口罩再次占据了半个画面,牙医的钻头又一次降下。
屏幕上,那钻头简直有半个托盘那么大。
Quickly! That drill is ing back!(快点!那个钻头又过来了!)他跟着游戏角色的躲闪动作来回晃,肩膀差点撞上隔板。Yaesh!(哎西!)
你好菜啊!你被他菜得想哭,Stay strong!(坚持住!)你控制着缺角牙越过两把带血的手术刀。但这游戏判定极其严苛,电钻还带追踪。
滋滋——
你的角色也没能幸免,在电锯声中被一劈为二。其中一半还保留着刘海模型,另一半成了个光秃秃的牙根。
Yah, ya, ya, ya!(哎哎哎哎!)Horangi看着步步逼近的拔牙钳,大叫连连,Save me! Save me! Ah, fuck!(救我!救我!啊,操!)
——
GAME OVER。
你郁闷地放下手柄。
Horangi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扔在控制台上,痛苦地揉搓着太阳穴:Unbelievable.(难以置信。)他抓了把头发,看你时嘴角抽了抽,居然没发火:Round two?(再来一把?)
我不太想来了,你好菜。
你直抒胸臆,可惜对方似乎听不懂中文,直接开了第二把。
行吧。
……
五分钟后。
Press! Press the green button!(按啊!按那个绿色按钮!)隔着机台,墨镜男额头冒汗,?,??????!(啊,拜托救救我!)
救不了,我也要死了。
你干脆松开按钮,看着屏幕里的牙齿彻底报废。神啊,终于解脱了。
Ya!(呀!)Horangi从座位上弹起来,You did that on purpose!(你故意的!)
他摘下墨镜,瞪大眼睛:We are team! Team!(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他英韩混杂连比划带吼,???????!(你绝对是故意的!)
分明是你——
你气得脸通红,还没等你起来,一个人影已经静静站到了墨镜男身后。你止住话头,冲眯眼的墨镜男挑挑眉。
K?nig按住Horangi的肩。
Stop yelling at her.(别冲她大吼大叫。)
他压低上身,字字阴沉,浅蓝色的眼珠盯视这个穿了迷彩蛙服的亚洲男人:Walk away. Now.(走开。立刻。)
Horangi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按得肩膀一沉。他本就在气头上,这下彻底被点着了:What the fuck—(搞什么鬼——)
他甩了下肩,转头对上那双收缩凶冷的浅蓝色瞳孔。
……
刚刚还高涨的怒火,在短暂的对视中瞬间熄灭。他眯起眼睛,快速扫过K?nig的身高、穿着,最后停在口罩上方的浅蓝色眼眸上。
他戴上扔在机台上的墨镜。
Hold on…(等等……)Horangi挺起胸膛,弹了弹K?nig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K?nig? Is that really you?(K?nig?真的是你?)
K?nig罕见地迷茫了一瞬。他盯着墨镜后面的那张脸看了几秒,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这么号人——总是咋咋呼呼,热衷于收集各种花哨战利品,还喜欢聚众打牌赌博的家伙。在KorTac基地里出了名的话多。
Horangi.K?nig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但没完全移开,What are you doing here?(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这人也是柯的朋友?看不出来K?nig知音遍天下啊。
没吃亏吧?Zimo站到你身边低声询问。
他瞥向一旁,自己玩得菜,还敢吼你。要不是这大高个手快,我刚才就把那小子按进机器后头了。
你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除了Nikto不知道去哪个角落坐着去了,大家都围了过来。Krueger站在五六米外的通道口,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平静地观察着局势,刚才抓到的那条恶龙正软软地盘在他脖子上。
Horangi显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推开K?nig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视线在Zimo、K?nig和远处的Krueger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你身上。
Your bodyguards?(你的保镖?)Horangi冲你勾起一侧嘴角,A bit much for a girl playing Dual Shadows.(对一个玩《双影奇境》的女孩来说,有点夸张了。)
他不顾Zimo瞬间变冷的眼神,转向K?nig:I thought she was your girlfriend. Lucky she039;s not.(我还以为你女朋友呢。幸好不是。)
So, you defected to babysitting now?(所以,你现在改行当保姆了?)他掰着后脖颈松了松筋骨。And wait, where is our favorite silent Russian? If you039;re here, is he…(等等,我们最喜欢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俄罗斯人呢?如果你在这里,那他是不是……)
He is around.(他在附近。)K?nig简短地回答,浅蓝的眼珠向下盯住他,She is with us. Leave her be.(她和我们在一起。别去招惹她。)
Wow. Okay. Message received.(哇哦。好的。收到。)Horangi笑笑。他向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什么抛向你。
Zimo抬手接住。
For your little revenge earlier. We039;re even.(就当偿还你刚才那点报复。我们扯平了。)Horangi冲你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将手插进迷彩裤,转身隐入游戏厅五颜六色的灯光和高噪点的电子音效中。
Zimo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枚游戏机代币。
他嫌弃地把硬币拍在机台上:逛个游戏厅都能撞见同行。他抱怨着,从口袋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开始擦手。
呃啊,Zimo哥好精致。
Zimo哥我也要。
诺。精致boy和你分享了他的湿巾。
K?nig的视线一直追随着Horangi,直到确认对方彻底离开,才转过身看向你。
Are you okay, Liebling?(你还好吗,亲爱的?)他眼中的戾气散去,He didn039;t hurt you, ja?(他没伤到你吧?)
你摇摇头。
远处的Krueger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Old friend, K?nig?(老朋友,K?nig?)
K?nig点点头:KorTac.
…
来到MIYASHITA PARK的时候刚好中午。
春日的阳光透过宫下公园的巨大玻璃穹顶洒下,交织出错落的光斑。Zimo走在最前面,拿着份刚才经过涩谷站顺的观光指南。Krueger、Nikto、K?nig方尖碑似的耸在后头。
这期间不止一个女孩子过来想和K?nig合照,还都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都被他的沉默打发了。
要不我们去看场电影?Ghost有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你提议,没准我们看完电影就能直接去海底捞给Krueger过生日了。
Zimo转过身来倒着走,把那份观光指南卷成个纸筒,在你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成呗,大小姐想看那我们就去看。他施施然转回去,谁叫我们都是你的保镖呢——
Zimo哥你别阴阳怪气我了,我脸皮薄啦……
——结果在电影院门口兜兜转转选了半天,发现每部片子都长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你们最终只是买了桶双拼爆米花,连放映厅的门都没摸着就退了出来。
接下来去哪儿玩?好无聊。你抱着爆米花桶,领着小分队爬上了顶层的空中花园。
走来走去好累,想坐坐嘤。
顶楼一片开阔,晴空万里,不少年轻人和游客正坐在草坪边休息。你挑了个长椅坐下,正准备招呼这几位伙伴过来,下一刻不好的预感浮现。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片灰白色的肚腩高速砸下!
咦!你龇牙咧嘴地后仰,那只肥硕的海鸥一脚蹬在你的爆米花桶上,借力弹飞。
爆米花散了一地。几秒钟内,成群的海鸥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围聚过来,分而食之,边吃还边发出嘎嘎的笑声。
你坐在旁边,感到了某种深刻的虚无。
被一只鸟袭击并且取得大失败,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
你们退避到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你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等去点单的Zimo回来。
Still thinking about that seagull?(还在想那只海鸥?)Krueger靠在椅背上,揪了揪挂在脖子上那只绿龙玩偶的小翅膀,神情散漫。
再有下次肯定不会让它得逞了。你颓废地表态。
They are aggressive.(它们很有攻击性。)K?nig在旁边轻声替你打抱不平,I should have shot it.(我该把它打下来的。)
Here? In the middle of the street?(在这里?大街上?)Krueger轻笑一声,You039;d get us all arrested.(你会让我们都被抓起来的。)
你美滋滋地打量了这桌男人一番,突生出有一大家子要养的沉重责任感——尽管目前花的还是他们的钱。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但说实在的,福气太大,压得人脖子酸。
[偏执者: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盯着我看!他在嘲笑我!]
[处刑人:把他眼珠挖出来当弹珠玩。]
[主人格:闭嘴。那是个雕像。]
坐在对面Nikto一手撑额一手划手机,似乎对你们的对话不感兴趣。那张小合照也不知道被他扔了还是放哪儿了。
好帅啊Nikto,头发再长点就有那种废土颓废风男主角意味了。
Zimo端着几杯饮品走回来,把一杯抹茶拿铁放在你面前:那三个说一小时在浅草寺汇合。
正好,你眼睛一亮:可以顺便求个签,看看明天运势如何!
Zimo拉开椅子坐下:封建迷信不可信。
你:你之前还说要请大师给我做法呢。
王志强同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雷门那只巨大的红灯笼下,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红男绿女。空气里飘着焚香的草药味,还有隔壁人形烧店铺里的甜腻红豆香。
好热……现在的春天都这么暴躁吗?你抬头看了眼毒辣的太阳。再环顾四周,发现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今年厄尔尼诺现象历史最强,Zimo漫不经心地接话,天气反常得很。
你们刚打算迈台阶,左边洗手池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争吵。因为是熟悉的中文,所以你当即就注意到了。隔着两排拍照的外国游客,你向那边眺望。
一位穿着绛红色羊绒衫的老太太正拽着个年轻女孩不撒手,额头全晶亮的汗,侬这小姑娘哪能这样啦?大家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的帮个忙怎么了?我手机上这个预约界面全是日文,我看不懂呀!我孙子还在里面等我呢!
被拽着的姑娘穿着附近药妆店的红马甲,怀里抱着一沓传单,急得眼眶泛红:阿姨我在上班!店长就在后头盯着呢,擅自离岗我这个月工资就扣光了!您去服务中心找志愿者行不行?
那服务中心在哪里呀?我又不会讲日语,我怎么问路?你就帮我指个路、看一眼手机,耽误你两分钟嘛!
正当你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时,身旁的Zimo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你以为有敌情,连忙循他视线望去。
诶?
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位男生一边看你一边对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另一个男生抬头,刚好对上Zimo的视线。他愣了一下,又看向你和你身后的几张外国面孔,拉了拉身旁的一对年轻男女,主动朝你们这边迎来。
王哥?为首的正是前两天见过面的陈铭。他穿了身低调的休闲装,这么巧?你们也来浅草寺逛?那天……他看向你,在接触到你身后不知道谁的目光后迅速收回视线,有些拘谨。
你稍稍后退,给他们留出讲话空间。
带朋友来凑凑热闹。Zimo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冲他点头。
陈铭闻言轻咳,侧过身: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夫阿哲,这是我妹嘉颖。
那个叫阿哲的男人穿了件灰色POLO衫,留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端正。他看向你,眼神忽然飘忽起来,张了张嘴:……嗨。
你多看了他两眼,忽的灵光一闪——
雨夜,暗影公司,追兵,机车。
那位被你抢了机车的倒霉车主!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你那时候还以为是日本当地的社团小弟,没想到是Zimo朋友的妹夫啊!
非常感谢您的车!请问赔多少钱合适?我照价赔偿,或者重新给您买一辆。你愧疚万分。
阿哲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没事没事……我当时还以为遇上日本暴走族抢劫了,回去跟他们说,他们还笑我来着。原来大家都是自家人。
陈铭似乎对此很惊奇,看看你又看看Zimo。
陈嘉颖在一旁给你比大拇指:女生骑摩托超帅的好吗!没事,他不差那一辆车。
她正好奇地打量K?nig和Nikto,旁边那边的争执声又拔高了八度。Zimo顺势拍拍陈铭的肩膀:去帮忙看看吧,听口音是你们那边的。那姑娘再被缠一会儿真要被扣钱了。
……
阿婆,侬覅着急呀,到底哪能啦?
老太太一听愣住,立马松开人家女孩的手,吃了定心丸一样转身抓住陈嘉颖:哎呦,小娘鱼,太好了太好了!我找勿到我孙子了呀!他讲去买个撒子水滴饼,让我立在搿搭等他,结果半个钟头了人也勿见!手机也打勿通!
留学生姑娘如蒙大赦,鞠了个躬转身跑开了。
阿婆,雷门前头人本来就多,稍微走开点就容易错特。侬手机拨叫我看看。老太太把iPhone递过去。
邱文哲在一旁接过手机,按了按电源键,无奈地看向女朋友:没电了。
阿婆,手机没电了呀。侬孙子叫撒名字?长啥样子?几岁了?身上穿啥衣裳侬还记得伐?陈嘉颖耐心地询问道。
老太太赶紧比划:叫冬冬!八岁!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件蓝颜色的奥特曼外套!裤子是黑颜色的!
你根据描述环视四周,在人海中搜寻着。
This is why I hate crowded places.(这就是我讨厌人多的地方的原因。)Krueger发表看法。
Too many variables.(变数太多。)一旁的Nikto接话。
陈铭叹了口气:人太多了。
Zimo点点头:先带人去前面的警察局报案吧,那里有监控。
这时K?nig忽然拍拍你,指向街角。
一个穿着蓝色奥特曼外套的小胖墩正捧着个塑料盒四处张望,盒子里装着块鼻涕状的透明甜点。周围几个热心的日本游客正试图和他沟通,但语言不通,只能干着急。
Krueger:Looks like we found the target.(看来我们找到目标了。)
多亏了K?nig的千里眼。你轻轻敲了下K?nig的大腿,被他一把握住揉了两下。
陈铭多看了你们两眼,又看看身侧的Zimo。
……
找回孙子后,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Zimo握拳锤了下邱文哲的肩:阿哲是台湾哪儿人啊,普通话这么标准?
眷村长大的。阿哲腼腆笑着。
有空来天津玩。Zimo挑眉。
陈铭拍拍Zimo的肩,表示年底两人就订婚,台北和上海都会办,到时候一定去天津看看。
双方寒暄了几句年底订婚的事,便挥手告别。
……
你注意到嘉颖和阿哲背包上挂着同款吊坠,一只绿色一只黄色。
这俩还玩原神呢,Zimo看着他们的背影挑挑眉,挂两个神之眼在包上。
志同道合嘛,你感叹,年底就能修成正果了。
Zimo看了你一眼:羡慕了?等你回去了,找个靠谱的,也能早点安定下来。
你轻咳一声: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啦。
That039;s good.(那很好。)Krueger忽然揽住你的肩,Marriage is a cage. You don039;t strike me as a bird meant for a cage.(婚姻是个笼子。你看上去不像是适合关在笼子里的鸟。)
Ja, she is free.(是的,她是自由的。)K?nig在旁边附和。
你顿时福至心灵,掐着嗓子:Dobby is free~说完咯咯直乐。
Zimo:靠,你有毛病啊。
Krueger:Be careful how you speak to her.(跟她说话注意点。)
【‘Dobby is free’梗出自哈利波特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可搜寻相关片段。‘神之眼’挂件是一款名为《原神》的游戏周边】
[偏执者:他们在说谎!他们都想把她关起来!他们都在看她!]
站在稍远地方的Nikto走上前提醒,Let039;s move. We039;re blocking the way.(走吧。我们挡路了。)
你收敛起太过张扬的笑容,含笑点点头。
Zimo瞥着你,哼笑一声转过头。
……
沿着仲见世商店街慢慢往前走。两旁全都是卖纪念品和特色小吃的店铺。Zimo护着你走在前面,Krueger和K?nig跟在后面,Nikto殿后。
虽然Krueger、K?nig和Nikto三个高大的欧洲男人实在有些突兀,但大概是雷门这边的外国游客本来就多,大家顶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Oh, look at this.(哦,看这个。)Krueger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他拈起一个画着血红花纹的半脸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脸上,转过头来问你,How do I look?(我看起来怎么样?)
你认真审视了他两秒:嗯…怪怪的。
You wound me,Maus.(你伤我的心了,小老鼠。)他遗憾地放下面具,I thought I looked quite dashing.(我觉得我看起来挺帅的。)
你咧嘴一笑,看向旁边摊位多肉小摆件。看上去是陶瓷做的,还挺可爱。
大哥大姐们,别在那儿磨蹭了好吗?Zimo不耐地在前面喊。
来了来了!你连忙转身推搡Krueger往前走,快撤,Zimo哥要吃人了!
……
人群越来越密集。刚才吃了一半的人形烧太甜,你递给了K?nig,自己又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转过一个街角,迎面又碰上陈铭一行人。Zimo跟陈铭打了个招呼,两人走到旁边的一棵银杏树下,似乎因为什么事低声交谈起来。陈嘉颖和邱文哲等在旁边,提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
你好奇他们聊什么,再回头时,从江之岛返回的Ghost、Keegan和Soap正朝这边走来。
吼,大部队浅草寺会师了。
你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这儿的糖葫芦还蛮好吃的。山楂竟然没有核。
你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竖起食指:我想去浅草寺抽个签看看。
Good idea.(好主意。)Soap立刻用力拍了下Ghost的肩,Ghost said he wanted to pick out a gift for you here. Something to…apologize. Right, Lt.?(Ghost说他想在这儿给你挑个礼物。算是……赔罪。对吧,中尉?)
Ghost看了Soap一眼,没出声反驳。
你眨了眨眼,看向另外几个:有人和我一起去吗?
也许是听到礼物和赔罪这两个词,站在旁边的Krueger和K?nig对视了一眼。
Ah, presents.(啊,礼物。)Krueger撞了一下身边的K?nig。K?nig轻咳一声,We still haven039;t found you one either.(我们也还没给你买。)
那——你转头看向剩下的。
Keegan向你点点头:I039;ll go with you.(我陪你去。)
Okay, then.(那好吧。)Krueger大方地挥挥手,We039;ll meet back here in an hour. Don039;t wander off.(我们一小时后在这里汇合。别走散了。)
嚯,Krueger这什么语气,还当上队长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你和Keegan向着浅草寺的正殿走去。一路上,Keegan走在外侧,替你挡开偶尔撞过来的人流。
They take this stuff seriously, huh?(他们还挺把这种事当真的?)Keegan开口。
你侧头看他,很多都是心里安慰。
走近正殿,右手边是一个巨大的香炉。这是常香炉。炉子造型古朴,青铜材质,上面刻着繁复的纹饰。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线香气味。一群游客围在香炉前,正在将升腾的烟雾往自己身上、头上揽。
他们在做什么?你好奇。
They believe the smoke brings good health and chases away bad luck.(他们相信这烟能带来健康,赶走厄运。)Keegan在旁边解释。
再向前,
你们移步到旁边净手的水池——也就是所谓的手水舍。龙头是几个雕刻得极其凶恶的青铜龙头,正源源不断地吐出清水。
你上前拿起一把长柄木勺。
Left hand first, then right.(先洗左手,再洗右手。)
你按照指示,舀水换手浇洗。水很凉,像从井里压上来的。
Keegan你对这些很了解啊。
Keegan递给你一块手帕:I read a pamphlet.(我看了宣传册。)
迈上台阶进入正殿,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木和香火的气味,前面是金碧辉煌的佛龛。庄严肃穆。
求签的地方在大殿左侧,挂着个御神签的木牌子。木桌上摆着装满竹签的金属圆筒,旁边放着投币箱。
Keegan递过来两枚一百日元的硬币。你立马会意,拿过一枚丢进箱子里,抱起金属筒就开始猛摇。
哗啦哗啦——
声音清脆得像在筛一筒子子弹。很快,一根竹签从孔洞掉出。
旁边的Keegan也在摇。不知是巧合还是默契,几乎同时,他那边的签筒也掉出来一根。两根竹签同时弹落在了同一个木托盘里。
你凑近看。两根签一模一样,细长,顶端有些磨损。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用黑色的墨迹写着不同的汉字和数字。
What does it say?(写着什么?)
你弯腰捡起那两根签,转过身面对他。大殿里的光线有些暗,袅袅上升的香火烟雾飘散在你们之间,给他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柔和却也神秘的色彩。
你拿到的是第三十八签,我的是第六十四签。你把签递给他看,和他一块走到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屉前找对应签文。你先拉开了写着三十八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沓薄纸。你抽出一张,一个大黑字赫然印在其上。
凶。
底下是一行行如同诅咒般的竖排文字。
What did I get?(我抽到了什么?)Keegan问。
好的寓意。你把那张纸攥在手心,再看看我的。
你又拉开写着六十四的抽屉,拿出第二张签文。
大吉。
Keegan看着你手里的两张纸,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文字,但那两个字的结构却截然不同。
The characters look different. What does mine mean?(字看起来不一样。我的签是什么意思?)
你回想起三十八签上的凶,虽说这种东西不信则无,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总让人觉得少了几分安心。
意思是你接下来一周诸事顺利。你笑吟吟地把大吉的签文递给他,飞快折好凶,塞进口袋里,我的也是,只不过我运气比你更好些。
你冲他眨眨眼。
Keegan接过那张大吉的签文,低头端详了一会儿上面的字迹。If you say so.(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他仔细折好签文,放进了上衣的口袋,Good luck is what we need right now.(好运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你心里松了口气,庆幸他看不懂日文里的汉字。私心不想让不好的预兆影响到身边人,哪怕那只是一个心理安慰。
你不想知道任何的坏结果。无论是谁、是什么东西带来的。
出了正殿,仲见世商店街依旧人声鼎沸。银杏树下,Ghost和Soap站在那里。Krueger、K?nig和Nikto不知去向。
不知不觉间,你们的队伍已经这么庞大了。
You took your time.(你们花了点时间啊。)Soap看着你们走近,调侃了一句,Did you two get lost?(你们俩迷路了吗?)
We were drawing lots.(我们去抽签了。)
…
从浅草寺出来,沿着隅田川漫步。
台风前夕蓝天无云。行人大多换上了春季的轻薄衣衫,裙摆和风衣轻轻摇曳。
你嘎滋嘎滋咬着一块印有小狗图案的仙贝。这是刚才Ghost在仲见世商店街的一家老店排队买的,外层刷了层咸甜参半的酱油,烤得酥脆——队长竟然也会很有生活气息地排队买东西!?这让你很是有些无法想象。像……像冷面奶爸?
一边吃,你一边打量河边的一切。
江水拍打堤岸,偶有水鸟低飞掠过水面。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些许暖意。
这就是生活啊。
你忍不住感叹。
走在你身侧的Ghost转头看了你一眼。深褐色的眼眸里多了份难得的松弛。
Enjoy it while it lasts.(趁还能享受就多享受会儿吧。)Soap跟在后面,双手枕在脑后,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根糖,Tomorrow we go back to being hunted.(明天我们又要变回被追杀的猎物了。)
Can039;t you just shut up for five minutes, Soap?(你就不能闭嘴五分钟吗,Soap?)Keegan拍了下Soap的后脑勺,Soap不以为意地坏笑看你。
你转头看向前方,视线穿过几棵新绿抽芽的樱花树,远远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Zimo和陈铭。两人正沿着步道边走边聊,步伐很慢,像两个在等退休金发下来的老干部。
就在你打算开口叫他们时,不远处一抹亮眼的白抓住了你的目光。
那是一对年纪不小的老夫妻,穿着隆重而传统的日式婚服白无垢和纹付羽织袴。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精心绾起发髻,别着素雅的白梅发饰。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老爷爷站在她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正摆弄着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老式胶片相机。他先是凑近取景器看了看,又退开两步,眉头紧锁地在镜头和机身之间拨弄着几个转盘,似乎找不准自拍定时器的位置,额头都热出汗了。
你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会儿确认他们是打算自己拍照后,停步拍了拍身边Ghost,在他俯身时将那半块印着小狗屁股的仙贝喂给他。
解决它的任务交给你了,我去那边帮个忙,很快回来!
……
Ghost捏住被他咬出半圈牙印的仙贝,嘎滋咬了口,看着你一路小跑过去。
Soap:The kid039;s got a good heart, huh?(这孩子心肠挺好,是不是?)
Excuse me, do you need some help?
你放缓步伐,轻声询问眼前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似是有些惊讶。
Ah, shashin?(啊,照相?)他指了指那台老式相机,又指了指旁边的轮椅上的老伴。
你点点头,又指了指相机,再做了一个按快门的手势。
女士坐在轮椅上,冲你温柔地笑,轻轻点了下头。老爷爷如释重负,连连道谢。他退到老伴身旁,一只手搭在轮椅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老伴的手。
感情真好啊。
你舒心地叹了口气,走到三脚架前,弯腰看向取景器。镜头里,江水波光粼粼,远处的晴空塔直指云霄。老爷爷微微俯下身,和太太脸贴脸;太太嘴角含笑,眼角眉梢舒展安详。
你调整了一下焦距。
Ready? One, two, three!
咔哒——
快门按下。爱的模样被定格在了胶片上。
你直起身,比了个OK的手势。
老爷爷直起身,准备走过来向你道谢。
一群深蓝制服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跑过来,刚才拍照时他们就在观望了。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半推半就,把刚走出两步的老爷爷又推回了老太太身边。女孩们围着轮椅,又是比划剪刀手,又是送上祝福。
Omedetou gozaimasu!(恭喜!)年轻人们叽叽喳喳。
善意总是很容易被传染。这边的动静很快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在河畔散步的行人、拿着导游图的外国游客,纷纷停下脚步。不管听没听懂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代表着喜悦和祝愿的气氛,有着最直白的感染力。
Congratulations!(恭喜!)金发的白人女孩拉着男友的手凑过来挥手。
Félicitations!(祝贺!)推着婴儿车的法国夫妇停在旁边。
人群越聚越多,用不同语言表达祝福。人们汇聚在一起,成为这片春日河畔最耀眼的中心。
你退后一步,看着这对被彩色春装围裹住的老夫妻。
陈嘉颖和邱文哲也从远处挤了进来。陈嘉颖提着刚买的纪念品,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转身兴奋地朝后面的陈铭和Zimo挥手。陈铭一把拉住准备置身事外的Zimo,把他也拽进了人群里。
Zimo被陈铭拽得踉跄了两步,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你。
镜头前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生机勃勃的各色面孔。春风拂过,樱花树摇曳,暖阳正好。
你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你身后几步开外的141众人。
Ghost双手环胸,依然是那副高大冷硬的姿;Keegan站在他侧边,抬手理了下衣服;Soap靠在长椅靠背上,嘴里的棒棒糖棍上下翘动。
你冲他们招了招手:Come on!来嘛,一起拍个照!
Soap笑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他们这群人,特征太明显,混进这种大合照里,不合适。Keegan也极轻地摇了下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些纵容。
Ghost静静看着你,朝你点了下头。
你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不强求。重新弯下腰,透过取景器看向前方。
大家看这里!你喊着,Look at the camera!
镜头里,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人们紧紧挨在一起,将那对老夫妻围绕在最中间。陈嘉颖和阿哲比着剪刀手,Zimo站在他们旁边,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大拇指。
Is everyone ready?
Three, two, one.
Cheese!所有人大喊。
……
You know, Lt.(你知道吗,中尉。)Soap看着前方,Maybe one day you039;ll settle down too. Buy a nice little house, get a dog…(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安定下来。买个漂亮的小房子,养条狗……)
And the sky will turn green, Johnny.(那天也就是天空变绿的时候了,Johnny。)
Don039;t knock it till you try it.(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Keegan忽然开口。
他安静地看着人群最前方那个弯腰拍照的女孩,There039;s more to life than the sound of gunfire.(生活除了枪声,总归还有点别的。)
……
咔哒。
快门按下,胶片转动。你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人群渐渐散去,那些短暂相聚的陌生人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迹中。老人走过来双手接过你递还的相机。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张护身符塞到你手里,指了指你的心口。
你一愣,刚把护身符收回,肩膀就被后面的人轻轻撞了一下。
Missed the shot?(错过拍照了?)Krueger的声音。他依旧戴着那副口罩,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你,For you.(给你的。)
你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多肉摆件。
I saw you looking at it earlier.(刚才看到你在看这个。)他语气随意,仿佛送礼只是一时兴起。
And this.(还有这个。)K?nig牵起你的手,为你套上一串红色珠串,朱砂。他轻声用中文说着,护身符。
嗯……你安静看会儿两手中的礼物,心里堵堵的。抿嘴抬起头,视野有些晃荡。
谢谢!你扑上去将两个高大的家伙抱了满怀,埋在他们衣服里不肯抬头:干嘛这样啦,我都要掉眼泪了……呜。
好女儿有泪不轻弹。
天色渐渐暗下。隅田川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上,把清透的水波揉成斑斓的碎影。
几辆颜色低调的轿车沿着河畔公路平稳地行驶着。为了不引人注目,你们分坐了三辆车前往新宿。
你这会儿正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中间。左边是Ghost,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闭。右边是K?nig,为了给你腾出空间,他翘起腿尽量贴靠车门。
前排开车的Soap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带着江水潮气的风呼呼灌进来。
你怀抱Krueger给的纸袋,轻轻跟着车载音乐哼歌。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前方灯火凝滞成一片红色的河流。
你转头看向窗外。人行道上,一群人正举着牌子,在昏黄的街灯下缓缓挪动。
那是一群早已步入暮年的人,头发花白,背脊也大多有了岁月的弯度。他们手里举着的横幅有些褪色,上面的字迹却依旧刚劲,用中文与日文并列写着:
靖国神社は戦争の象徴だ
戦争の过去を忘れるな
被害国に反省と谢罪をせよ
这群老人走得很慢,也没有喊口号。周围的行人群步履匆匆,偶尔有人停下脚步看上一眼,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漠然绕开。历史在某个角落里剧烈地发声,但在喧嚣的街头,它却安静得像是一粒落入大海的沙子。
What039;s going on over there?(那边在干嘛?)Soap敲敲方向盘,扭头看了几眼。
右边的K?nig能认出一点中文和日语,正艰难地辨认着横幅上的字迹:... Apologize to the victim countries... They are protesting.(…向受害国道歉…他们在抗议。)他低头看你,放轻声音,Is it about history?(是因为历史吗?)
你缓慢眨了下眼。
车子缓缓驶过那群游行的人。前方跳成绿灯,Soap踩下油门,将那群单薄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War.(战争。)Ghost突然开口,依旧闭着眼。
Leaves nothing but Ghosts and regrets.(除了幽灵和遗憾,什么都不会留下。)
……
For you.(给你。)一只手在你面前摊开,掌心是几颗熟悉的瑞士糖,Sweets make everything better. Ja?(甜食能让一切变好。是吧?)
此时,在最前方开路的第一辆车里,Zimo坐在副驾驶,目光同样落在那群渐行渐远的花白头发上。陈铭握着方向盘,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年年都来。陈铭摇了摇头,不容易啊。岁月不饶人,可有些账时间算不清楚。
Zimo望着窗外,很久没有接话。
怎么,想回去了?陈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吧。
你们这两天就准备回去了?陈铭打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机票订好了吗?
Zimo收回视线,看了眼后视镜里跟在后面的车:还没,有点麻烦还没解决。
陈铭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队继续向前,朝着新宿驶去。窗外的霓虹灯越来越密,高楼大厦耸立在夜色里,张开庞大的阴影与光辉。新宿的繁华如同一场永不熄灭的盛宴,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时间真快啊。
不过是转眼之间,便已华灯初上。
…
到达新宿海底捞楼下时,预订的时间还没到。你乐呵呵在门口做了个单色的美甲,Krueger作为今晚的寿星,坐在沙发等待席跟K?nig、Nikto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你发现这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成了小团体。Ghost和Soap去附近找合适的停车位了。Zimo哥还没到,问了说在路上。
只剩Keegan安静坐在旁边陪你。
他等人的方式相当罕见——居然完全不看手机!他只看你的手。你被看得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做美甲的中国店员小姐姐凑过来,小声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帅的外国男朋友。在听说他是美国人后,她露出了怀疑的表情,表示自己在纽约呆了三年,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帅哥。
你呵呵笑,也不知道Keegan坐的这点距离,翻译耳机会不会把这段对话翻译进去。但看Keegan面无波澜的模样,应该是漏掉了。
不可思议,一整天都戴着翻译耳机,真的不会得中耳炎么?你有些走神地想。实在忘记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接受一天到晚戴着耳机了。
I need to make a quick run to a store around the corner.(我要去拐角的一家店买点东西。)美甲做完时,Keegan与你一道站起。
我也一起,正好上个洗手间。
Keegan转头看了你一眼,点点头。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时,你心里生出了一点微小而虚荣的骄傲,这也许得益于他的帅气?
浅蓝色工装外套穿在他身上实在帅得有些过分。
你们带了伞,沿着新宿御苑外围一条安静街道往前走。这里的行人比主干道少很多。风已经开始变大了,天空轻薄的云凝结成了一种压低的暗色。气压有些沉闷。
走没多远,路边出现了一家便利店。你指了指里面:我去上个洗手间,在这里等你。
Okay.(好。)Keegan停下脚步,I039;ll be right back. Wait for me inside.(我马上回来。在里面等我。)
他目送你走进去,然后转过身,背影很快融入新宿街头逐渐浓重的暮色里。
从便利店出来后,你在门口的屋檐下站定。这时候,新宿御苑周围的街灯已经全亮了,路面上映着各色的光晕。
你在原地等了两分钟。空气里的湿气骤然加重。
大滴的雨点落下,你抬头,密集的雨幕淅淅沥沥挂满街区。春季傍晚的雨夹着寒气,被风吹得斜扫过马路。
你赶紧从包里翻出那把单人折迭伞撑开。正准备退进便利店,视线越过被雨水打湿的黑亮马路,在对面一根路灯柱下陡然停住。
你动了动耳朵。
微弱的喵呜声断断续续地穿透雨声传过来。一个摆放在路灯下的纸箱半敞着口。
马路上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高高的水花,雨水顺着路缘石漫向纸箱边角。
哎呀……日行一善吧。
你握紧伞柄,看准没车的空档,快步穿过马路,在那只纸箱前蹲了下来。
箱子里挤着两只还没满月的橘猫,毛毛被淋得透湿,像两块湿棉花,咪咪喵喵地叫着。
两只小鼻嘎。
你忍不住heart软软。
咪咪……谁把你们放这里了呀。
你左右环顾,一时找不到可以放纸箱的地方,便倾斜手中的伞,遮在了纸箱上方。这样一来,两只小猫彻底被挡在了风雨之外。
可这伞太小。为了顾全它们,你的大半个后背直接暴露在了雨里。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外套,凉意蔓延开来。
你摸出手机,抹掉屏幕上的水珠,拨通了Keegan的电话。
得告诉他一声,省得他回便利店找不见你担心。
嘟——嘟——
雨忽然小了下来,好像停了。你摸了摸淋湿的后背,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天,远处路灯下的分明还下着雨丝。
好奇妙啊。你头顶的乌云把雨下空了?
你在脑海中排练着等会儿要告诉Keegan的方位信息。
叮。电话被接通。
Yeah, kid?(怎么了,孩子?)
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同时从手机听筒,以及你的后方,清晰响起。
……
雨声一下就模糊了起来。
你带着不可思议的迟疑,慢慢转过身去——
Keegan就站在你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的左臂弯里拢着一捧精细包装好的蓝色鸢尾花,花瓣边缘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那只手贴在耳边,握着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
一把黑伞擎在他的右手,宽大伞面稳稳当当悬在你的上方,将你连同那把小小的折迭伞一并包容在了无雨的结界里。
啊,他去买花了?
夜色与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眼底,像只翅翼灼金的灰蓝蝴蝶。他的视线从你眼睛移开,落向你湿透的后背。
你傻傻地蹲在那里握着手机,举伞遮着猫咪。
通话挂断。
Keegan把手机塞回口袋,将湛蓝的花束换到拿伞的手边夹住,屈膝蹲下身来,平视你的眼睛。
工装外套被他解下披到了你的肩上。外套上残留的体温一下暖起你的后背。
Still trying to save everything, hm?(还是想拯救所有东西,嗯?)
他伸手,替你理了理贴在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I got you covered.(有我在呢。)
……
那一刻你在心里想,你是不是曾经跟谁说过……Keegan真的,
很帅很帅啊……
.
【还有五分之一的内容,明天会对本章进行修缮并做出补充哦!嘿嘿,我判断一下那些爬虫是怎么个回事。】
齐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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