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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爱无理 (1V1 H 校园) “避孕套?”

“避孕套?”

    离本学期结束还有两个周,初初除了准备期末考,还跟挂她proposal的教授约了个office  hour。
    她去之前特意把这件事跟  Evan  提了一嘴,Evan当时正在看电脑,随口嗯了一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初初盯了他两秒,也没再往下问。
    周三下午,初初准时到了教授办公室。门半开着,她敲了两下,正好看见上次期中考试的那个助教也在,俩人正相谈甚欢呢。
    初初忽然想起来,蓝如宝还是李婧颜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私底下关系很好。
    教授偏过头正好看到她,笑意停了半秒,朝她点点头,示意助教先出去。
    助教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人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初初礼貌地笑了下,对方也冲她点头。
    初初在教授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先不痛不痒地  small  talk  了几句。教授双手交迭放在桌上,笑着问她今天想讨论什么。
    两个聪明人说话,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直奔主题。
    初初也不急。
    从课程内容聊到作业,从作业聊到上次被批得一无是处的  proposal,又不动声色地绕回这一次。
    聊到一半,她表现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上次的数据其实是找  Evan  要的,我听说  Evan  以前也是您以前的学生。”
    “哦,是的。”  教授往椅背靠了靠:“他非常优秀。我们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过一次交流。”
    “他当时跟我提起过,说我们这学期会有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教授看着她。
    “就是你。”
    “他说得没错,初初。”
    初初笑着接受夸奖。时间线到这里,基本就对上了,她心里最后一点猜测,也彻底落了地。
    低头装模作样地从包里拿出作业资料翻了翻,初初像真的来讨论学术问题的:“那想问一下教授,我第二个  proposal  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还有哪里需要改?”
    初初的第二个  proposal  很有意思。
    她研究的是,在社会比较中产生的感知不平等,是否会显着影响一个人的惩罚性决策。她选取了一组包含收入差距、职业评价、自我满意度、人际冲突和惩罚倾向的数据,试图通过相关性分析和多元回归,判断人在认为自己“得到的比别人少”之后,是否更容易对他人作出负面评价,或者采取带有惩罚性质的行为。
    整个  proposal  从研究问题、变量设置到分析方法,都写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完美的有点意味深长。
    教授低头重新扫了一遍她打印出来的作业,手指停在那句  perceived  inequality  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大概知道初初是什么意思了。
    最后,教授一脸没事儿人一样,把作业递回给初初,笑着说:“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往下写。”
    初初点点头。
    “那就好,谢谢教授。”
    她把资料慢慢收回文件夹里,却没有起身。
    “对了,教授。”
    “刚才那个助教,我上次期中考试的时候见过他。”
    “那次考试,我发现我桌边有张小纸条,差点被当成作弊呢。”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空调的送风声忽然变得很明显。初初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有一种“我已经知道了但我愿意给你一个台阶下”的妥协。
    Evan大概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当时无心一句话把初初置于这境地。为了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初初花了不少时间。
    Evan毕业以后,能力已经到了遮都遮不住的程度。借助学校的创业项目,他很快招揽到第一批人才,也拿到了启动资金。
    教授原本也是要入伙的,技术入股。
    一开始谈得很好。
    可  Evan  主意太强,教授也不是愿意轻易妥协的人。创业那段时间,两个人在公司方向、产品开发、股权分配上争执不断。
    最后教授选择退出。
    Evan当时大概还想着,买卖不成仁义在。可教授显然没这么想。更让人难受的是,他退出以后,原本看起来前途未卜的初创公司像被踩中了油门一样往前冲。几年的功夫,这公司已经成了行业里赫赫有名的独角兽。
    这俩人分道扬镳后基本没啥交集了,想绊Evan一脚都不容易,初初这时正好撞枪口上了。考试作弊是他设局,但所有人的小桌板侧面都有小纸条。其实很多人都发现了,但自曝的只有她一个,也算是阴差阳错地躲过一劫。
    她曾在图书馆和蓝如宝家故意泄露过自己的电脑密码,也曾在叶赏家看到过一样的纸条,不断地试探思考后只有一个结论得出——不是这些同学。
    教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皱起眉,坐直身体,甚至站在初初这边义正言辞了几句,说这种事情绝对不应该发生,说学生的学术诚信不应该被这样无端怀疑,又说以后他的作业和考试,在布置之前一定会更加注意,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出现。
    初初安静听着,没什么表情,身子坐得特别直。反倒是教授越说,额角开始慢慢渗出了一层很薄的汗。
    话说到这儿,初初觉得可以了。聪明人之间,不需要真的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她知道是他做的,他也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局破了就破了,初初又说了两句好话给教授了台阶下,教授又客套了两句。
    初初这才笑笑站起身。毕竟她还要在这里读一年半,教授也还要在这里教书讨生活。她当然可以把整件事举报上去。考试舞弊、恶意陷害、利益冲突,任何一条往上查,结果都不会太好看,这些也足够毁掉一个教授的前程。
    只是初初单方面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学校里愿意卖他面子的教职人员不少。真要闹下去,她到毕业这段日子也未必轻松。做人留一线一直是她为人处世的原则,点到即止就足够。
    “谢谢您。”
    出了教学楼,冷风迎面扑过来,初初立刻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来学校这段时间给她发过好多遍提醒,让学生去打  flu  shot。学校统一组织的那场她错过了,本来想着去  CVS  打,结果一拖再拖,一忘再忘。
    现在好了,好像真中招了。
    后面两个周,初初忙着结束这个学期的各项考试和作业,Evan知道她忙,有时候想来陪她,但都被她婉拒了。于是除了周末,他也不太来打扰她。
    他自己手上同样压着一堆事,两个人每天还是会发消息,偶尔煲电话,但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
    事情太多,压力大,心理医生也好久没去了,初初失眠变得越来越严重,饭也吃的很少甚至有时候不吃饭。到了学期结束最后一天,她是真的倒了。
    此时距离圣诞节,还有七天。
    “我想挑一些礼物你帮我带给你父母,代我向他们问好。”  睡前,她窝在被子里跟  Evan  打电话。
    鼻子有点塞,说话声音闷闷的。
    Evan显然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些,原本还在电脑前回邮件,听见这句话后,手停了下来。
    “好。”
    “明天有空吗?”初初问,“我们可以一起去商场。”
    “没问题,我来接你。”
    “你感冒了?”
    初初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点。”
    “什么叫好像?”
    “就是鼻塞,嗓子有点疼。”
    “发烧没?”
    “不知道。”
    “量了吗?”
    “没有。”
    Evan在电话那头沉默,初初知道他又开始不高兴了,赶紧补一句:“不打紧。”
    结果第二天,Evan硬是先把她带去看了医生。
    医生检查完,说是  influenza。
    流感。除了吃药、补水和好好休息,也没什么立刻能让她好起来的办法。
    偏偏  Evan  当天晚上的飞机。他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把她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又把药一盒一盒摆到厨房台面上。
    “这几天不要出门。”
    “知道了。”
    “真的?”
    “真的。”
    “外卖也别下楼拿。”
    “……”
    “让人送门口。”
    临走之前,Evan低头想亲她。初初反应很快,往后躲了一下。
    “别。”  初初咳了一声,找到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不要把病菌带给叔叔阿姨。”
    Evan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最后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拎着初初买给他父母的礼物去了机场。
    圣诞节当天,初初病又加重了,一整天觉得冷。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觉得冷,被子裹了两层,手脚还是冰。
    出门前,她给蓝如宝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打算参加派对了。
    “我把礼物带过去就撤。”
    蓝如宝那边闹哄哄的,背景里全是音乐和人声。
    “你怀着孕,不要生病。我一个病号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真好,这么为我着想。”
    “你吃药了吗?”
    “人在药局。”
    初初拿起一盒  Tylenol  看说明:“打算买点泰诺。”
    她顺嘴问:“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嘿嘿……”
    蓝如宝语气一下变得扭捏。
    “怎么了?”
    “那既然你都提到了……”
    “什么?”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对了,我刚收到公寓邮件,说  Garage  out  of  service。你来的时候直接从地下车库往上走吧,车库里面暖和,少吹点风。”
    “好。”  初初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朝自助结账走。
    出了药店,凛冽的冬风一下从领口钻了进去,初初整个人缩了下肩。
    身体又冷又热,皮肤碰一下都疼,关节也是酸的,可能是真的烧起来了,她得速去速回。
    除了以前游问一开车带她从车库走过,她还真没自己走过。地下车库路线有点绕,脑子又烧得昏昏沉沉,她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半拍,正找入口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轰——
    声音在封闭的停车场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车开得不算慢,顺着拐弯的车道往这边过来。
    初初正站在路中间,她听见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回头时,车灯已经照到眼前,刹车声猛地响起,车在她面前停住。
    初初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人没摔,包却甩了出去。
    “啪——”
    包里的东西也全散了出来。
    避孕药。
    钱包。
    纸巾。
    钥匙。
    还有一个颜色过分醒目的小盒子。
    “咔哒。”  车门打开。
    游问一下车。
    初初原本已经弯下腰去捡东西,动作却在听见那声关车门的声音后停住。她抬头,视线有点糊,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人。
    然后整个人彻底僵住。
    游问一没有看她,至少第一眼没有。他径直朝她走过来,在她身侧停下,缓缓蹲下身一样一样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初初脸本来就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很重,她伸手想接。
    游问一刚好把那个镭射包装的小盒子捡起来。
    避孕套。
    游问一垂眼看了一下,初初也看见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初初耳根瞬间发热,她一把接过包和东西。
    “谢谢。”
    声音哑得厉害。
    说完就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走,等她站在电梯前,刚想按楼层,突然猛地想起来,上楼要门禁卡。
    她没有!
    蓝如宝估计是忙着派对忘了这茬,她也病傻了,居然一路都没想起来!停车场信号不好,给蓝如宝发出去的微信,转了半天都还是一个加载圆圈。
    初初站在原地等,等得头越来越晕,中间又忍不住低头咳了两声,咳得胸口发疼。
    两分钟后,身后的门又开了,游问一进来了。
    初初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在他按电梯的时候还向后退了两步。
    “叮——”
    电梯开了,游问一一个人走进去。
    初初连脚都没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长发垂在肩膀两侧,有几绺因为刚才被风吹乱了,凌乱地落在额前,脸色苍白,只剩下两颊因为高烧泛着红。
    游问一站在电梯里看她。
    一个低着头。
    一个直直地看。
    电梯门缓缓往中间合,初初还是没动。在门只剩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游问一挡住电梯门,门被重新弹开。
    下一秒,他直接迈出来,一把扣住初初手腕,把她拉了进去。
    初初病得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被他这一扯,整个人几乎直接撞进他怀里,身体软得更是跟没有骨头似的。
    游问一皱眉,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手刚碰上去,才察觉到不对。
    太烫了。
    他低头看她,初初眼睛都是湿的,呼吸很重,连站都站不稳。
    游问一抬手覆上她额头。
    滚烫。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发烧了。”
    初初没说话。
    游问一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
    “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初初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再之后的事,她就记得很模糊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游问一家,只记得电梯里那一拉一扯以后,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再睁眼,好像已经躺在床上。
    然后,她彻底陷进一场漫长又沉重的睡眠里。
    游问一给她吃了药,又给她量了体温。
    烧得很高。
    一个小时以后,初初的手机响了。
    蓝如宝打来的。
    游问一看了一眼床上还没醒的人,拿起手机接通。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蓝如宝听出对面是游问一的声音。
    “啊?”
    “她病了。”
    “在我这儿。”
    蓝如宝那头的圣诞派对正热闹得不行,她也来不及多想。
    音乐、人声、笑声全挤在一起。
    “啊!好!那让她好好休息!”
    说完又赶紧补充:“礼物也不着急带给我的!”
    游问一垂下眼。
    礼物?
    “我一会儿捎给你。”
    “不用不用!”
    蓝如宝声音一下拔高。
    “我自己去买就行!”
    游问一皱了下眉。
    去买?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停车场地上那个刺眼的小盒子。
    沉默两秒。
    “你说避孕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蓝如宝:“……”
    紧接着炸了。
    “啊?!”
    她声音压得又急又小。
    “也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
    “……算了。”
    “好了好了,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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